叶陶王单打吃不掉张灵甫，为何粟裕在孟良崮扛住3个五大主力

1946年的五大主力，单对单碰上任何一个我军纵队，哪怕是叶陶王这种一流主力，基本都是有胜无败。

比如张灵甫率整编74师打两淮、打涟水，比如龙凤之战，胡琏和邱清泉两支主力，顶得刘邓大军无可奈何。

那为啥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整编74师、邱清泉第5军、胡琏整11师，三个五大主力齐集山东战场，而且一个在莱芜，一个在新泰，一个在蒙阴，前后左右二百公里的范围，这样密集的战场条件，华东野战军竟然能把整编74师吃掉。

有人说了，这是粟裕大将神明天纵，指挥高明。

这是自然，不可否认。

但可能很多人都没有关注过另一方面。

指挥员再高明，如果部队战斗素养不行，那也打不了胜仗。极端一点推想，100岁的大脑和3岁的四肢配合起来，怎么能打过过壮汉呢。

华野部队内部的战斗力分化，并没有国民党军那么明显，战斗力差距没那么大。

我们看看国军的情况。

国民党军1945年抗战胜利后进行了整编，制定了一个《民国三十四年甲乙两种军师编制表》。

甲种编制使用美械，乙种编制使用国械。内战爆发时一共有13个整编师或军装备了美械。

甲种师采取2旅或3旅制，乙种就没这么好了，基本都是2旅。

五大主力都有多少建制单位呢？

华东中原战场方面：

邱清泉的第5军有3个师（45、96、200师）

胡琏整编11师有3个整编旅（11、18、118旅）

张灵甫整编74师有3个整编旅（51、57、58旅）

东北战场方面：

孙立人新1军有3个师（50、新30、新38师）

廖耀湘新6军有3个师（各师经历调动，46年初为14、新22、207师）。

五大主力都是足额配兵、顶格给编的亲儿子、铁杆嫡系。

但其他部队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比如战斗力也是一流的桂系第7军，原辖171、172、173师，抗战胜利后整编改为2个师，173师并入171师。这大概是白崇禧被迫接受整编，兵力维护原数量，但建制单位砍掉一个。

至于其他杂牌，砍的更厉害，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就不烦多举。

更要命的是中央军内部也分三六九等。

比如在华东战场沙土集战役中被歼灭的整编57师，整编前是中央军98军。

看番号大家也大概能知道，这种番号序列非常靠后的，都是新征召部队，相比胡宗南系、土木系或者顾祝同、何应钦等有根柢有奥援的老部队，配兵配饷配装备都靠后站。

整编57师1946年5月完成整编时，原辖117旅、预备第3旅、预备第4旅。宿北战役时预3旅配属戴之奇的整编69师作战，戴之奇是小蒋太子的干将，三青团骨干，有地位有待遇。追击华中野战军时因为他的3个旅被打掉1个，遂将整编57师1个旅要过来。后来这个预3旅在追击中被华中部队歼灭，预3旅的番号随即取消，不再重建。

粟裕在沙土集干掉整57师时，歼灭的是其师部和剩下的2个旅。

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第一，国军原本因政治原因而存在各种派系，各种派系掌握资源不一，导致部队实力参差不齐。

第二，国军整编部队，受国防总资源限制，人钱装饷不够分，只好采取制度化的甲乙种编制，把政治上的实力差制度化了，这进一步加剧了弱等部队的怨气。并不是每个杂牌将领都有黄百韬的觉悟，大多数补不齐兵力和装备的杂牌或边缘化部队，不免滑水摸鱼出工不出力。

第三，国民党军很少进行整编，几乎不进行政治思想上的统一，强的继续强，弱的继续弱，形成了一帮博尔特带着一帮不入流甚至业余选手打仗的不平衡局面，尖子选手已经撞线了，业余队友还没跟上来，这样根本形不成集团优势。

再对比着看看华野情况。

华野部队存不存在五大主力和一般国军部队那种量级的差距？

不存在。

纵使最强主力1纵，相比2、7、11、12这些纵队，也只是战斗经验或部队规模的差距，没有不可跨越的根本差距。比如把叶飞换到2纵当司令，用不了多长时间，2纵也能变成能冲能扛能磨的一流主力。

而且说到底，人家2、7、11、12这些纵队，也都发挥过独当一面或稳定一方的作用，都各有一手独门绝活，要不然苏北兵团咋能一直坚持在苏北敌后作战，而没有像落单的国军部队一样被围歼？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因素，抹平了华野各纵队之间的战斗力不平衡呢？

整军、整编、整训。

有心人应该能注意到，华野自1947年初合并之始，就不断召开各种会议，进行各种整训。

1947年2月的鲁南会议，饶漱石和陈毅各自做了报告，解决的是两个方面军统一合并后的思想统一问题，彻底结束两大军区各自为战、互不统属的思想问题，也彻底断了华中部队再退回华中的念想。

1947年3月，莱芜战役胜利之后，华野部队转到的淄川以东大矿地，召开了一次重要的整军会议。

这次会议的主要任务有：

继续对8、9、10纵进行整编建设，除了充实部队员额之外，重点是将所有新扩建的部队都按照我军政治工作制度，将团以上的党委会建立起来，加强党对军队的统一领导。这是大矿地会议的核心任务。

陈毅在报告中讲了一段很透彻的话，华东野战军任务很重，不能靠一个兵团、一个人、一个大英雄完成，要靠大家一起干。加强党的统一领导，发挥集体领导的优势，是应对当时大军初并形势复杂体系混乱的最佳途径。

其次还有统一后勤供给、整顿纪律、加强战时政治工作等等。

统一后勤供给，看似不起眼，实际却是抹平各部队战斗力差距的重要手段。我军不分什么五大主力六大主力，各纵队的员额、编制单位可以有差距（像宋时轮10纵起初只有2个师，直到1948年底才补全3个师），但各纵武器弹药、粮秣菜金、民伕征用、被服军装等等，各地区可以有差异，全野战军层面采取统一标准。

各纵队没有营私的空间，从制度上掐死了你富我贫你有我无的可能性，战时也就可避免坐观不救或叫屈鸣冤的现象。

包括对地方武装的帮助，这是抗战时期的经验遗存，大矿地会议也明确了野战军要继续坚持这样的传统，敢于抽调野战军建制部队和拨给弹药，保证地方武装和二线兵团有强大的武力储备。而且这种储备是面向全野战军全军区提供的，哪支部队缺兵了就往哪里补。1947年初莱芜战役之后，胶东民兵就补充了3个团给原华中部队。

这和国民党军一有缺额就吞并杂牌部队，或干瞪眼只能等后方兵员补过来，又形成了鲜明对照。

1947年5月20日华野的军事汇报会，也颇见一些道理。

这次会议缺乏详细的会议记录和报告，从粟裕讲话的情况推断，应当是先让各参战纵队汇报作战情况，再由粟裕进行总结。

这可不光是前情回顾，而是系统性地把这场战役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让大家站在全局视角从头看一遍仗是怎么一步步打下来的。

严谨地讲，这是战役过程的一部分，而不是战役之外的东西。

大兵团作战中，限于时空条件，纵队级指挥员不可能站在全战役的角度上观察和指挥作战，所知所闻只是一时一域。如果打完了就算，那顶多只是积累了一个纵队的作战经验，而无法提升战略素养。

粟裕带着大家一同复盘分析，搞清楚来龙去脉，有利于再战，有利于大家快速理解野司的指挥特点和作战意图。

国民党军在方面军层面很少有这种会议，打胜了一顿庆功封赏，打败了召集起来惩处几个倒霉蛋。且不去讲什么公平不公平，对各部队主官的实战水平也无提升，教训无以转化为经验。

老人家说我军是靠总结吃饭的，此诚其要义也。

1948年5月，华野前委在濮阳进行整训，朱德总司令亲临濮阳并做了报告。

这次报告其实带着一点敲打的意思，自1947年七月分兵后，华野部队一分为三各自为战。48年初，粟裕斗胆直陈改变了中央第二次挺进江南的战略决策。虽然从军事上看是对的，但部队怎么理解怎么看待怎么议论呢？朱老总亲自来说一说讲一讲，镇抚一下军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再往后，就是济南战役前后的两次曲阜会议，更带有鲜明的纪律指向，防悍将，防不听招呼，敲打有的坐地虎等等。令诸将会上心旌摇动，而不会像47年底国军青岛会议一样，对不大的功劳可劲表扬，纵容李弥等一线主官冒功贪污，令肥者愈肥，瘦者愈瘦，进一步败坏风气。

叙述完这些史实，大家应该能感觉得到，我军政治工作的真正优势，从不止于搞搞思想发动那么简单。其真正威力在于并不局限于一时一事，着眼的一直是系统性长远性问题。

有的小问题可能在反复，但统一制度、统一指挥、统一供应、统一思想这些事一点点往前推动，小的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而在这种系统性塑造之下，各部队的干部、士兵思想高度趋同，极大消灭了私利和短视，融俘像吃了饭自动消化一样简单，战斗力想有数量级的差别也难。

这种视角和方法，在今天仍然适用。

最后再回到文章标题提出的问题。

一个王必成6纵打不过整编74师，差距虽然不小，但一口气来了好几个战斗力差不多且步调高度一致的部队，整编74师就顶不住了。

再往大了观察孟良崮战役，中原华东的3支五大主力齐集鲁中，但无奈配合作战的其他国军部队战斗力太差，整编72师还号称善于守备，却被华野3个纵队堵着门全部吃掉。

一方是各军战斗力差别巨大，步调不一致，战斗时协同困难，战线漏洞百出。另一方是各军战斗力虽有差别但不大，彼此应援快速，协同顺畅，极善于寻瑕抵隙，抓住漏洞迅速突破和扩大，粟裕率华野为啥能扛住3支国军五大主力，答案就不言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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