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26日,南京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内,冈村宁次听到“无罪”二字时,神情据说十分平静。这个曾统领侵华日军的日本大将,没有像许多中国人预想的那样受到严惩,而是在审判后被遣返回国。
这一结果之所以引发强烈反响,不只是因为冈村宁次个人罪行严重,更因为他代表着侵华日军在中国战场上的最高指挥体系。抗战期间,日本先后派出西尾寿造、畑俊六、冈村宁次三人担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他们的经历,恰好折射出日军由扩张、强攻到败退的过程。
1939年9月,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在南京设立,西尾寿造成为第一任总司令。当时的日军已经占据华北、华中大片地区,却始终没有实现迅速迫使中国屈服的目标。战线越拉越长,兵力、物资和治安压力不断增加,日本大本营希望通过统一指挥,减少各战区之间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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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尾寿造并非日本陆军最具声望的将领。他出身普通军人家庭,长期在陆军系统内任职,办事风格较为强硬,也带有明显的现实主义色彩。担任总司令后,他需要协调华北方面军、华中派遣军等多个作战单位,但日本军队内部派系林立,所谓统一指挥并不容易真正落实。
值得一提的是,西尾任内日军仍在中国战场持续发动攻势,却没有取得决定性成果。台儿庄战役发生在1938年,西尾当时并非中国派遣军总司令,不能把战役失利直接归于他的指挥。不过,日军在中国战场久攻不下,确实成为他任期内无法回避的问题。
1941年,西尾寿造因与东条英机关系紧张,被调离军队核心岗位。离开中国战场较早,使他没有直接参与后来规模更大、性质更恶劣的作战行动。日本战败后,他没有像一些甲级战犯那样受到审判,晚年居住在日本,1960年去世。
接替西尾的是畑俊六。1941年3月,畑俊六出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与西尾相比,他是日本陆军中的资深人物,曾任陆军大臣,深受传统军国主义观念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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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上任时,日军仍试图扩大占领区,但中国军队的抵抗并未消失。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在亚洲多条战线上同时作战,侵华战争的资源压力更加明显。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摧毁中国军队的作战能力,日军于1944年发动豫湘桂战役。
这场战役持续时间较长,日军一度攻占多个重要城市和交通节点,但并未从根本上改变中国战场的态势。日军虽然取得局部推进,却付出了大量兵力和物资代价。畑俊六在其中承担了重要指挥责任,但把全部行动简单说成由他一人策划,也不符合当时日本军队多层指挥的实际情况。
1944年12月,畑俊六被调回日本,出任陆军教育总监,后被授予元帅称号。此时日本败局已十分明显,这一调动既有重用意味,也有让他参与本土防卫的考虑。战争结束后,他作为日本战时高级将领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处无期徒刑。
“真的要一直关下去吗?”据说有人曾这样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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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没有获得死刑判决,但无期徒刑也意味着极重的责任。1954年,他因健康等原因获准假释。此后长期留在日本,1962年病逝。对于中国民众而言,这样的结局显然难以与战争造成的伤亡相抵。
第三任总司令冈村宁次,于1944年11月接替畑俊六。此时日本已经处于全面被动状态,冈村宁次接手的并不是一个能够继续扩张的军队,而是一部仍在强行运转的战争机器。
冈村宁次早年曾在中国活动,对中国政治、军事和地理情况较为熟悉。他在中国任职期间搜集资料、研究战场环境,后来又长期参与华北作战。因此,他比许多只熟悉日本本土制度的将领更了解中国军队的特点。
但正因为如此,他在华北推行的“扫荡”和“三光”政策造成了严重后果。所谓“三光”,就是抢光、烧光、杀光,许多村庄、根据地和交通沿线因此遭受破坏。冈村宁次并不只是名义上的指挥官,他对华北战场的作战方式负有重要责任。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冈村宁次在投降后被中国方面扣押,随后接受审判。审判过程中,南京方面最终判定其无罪,这一决定在当时就引起巨大争议。1949年以后,冈村宁次返回日本,并曾为国民党方面提供军事意见。
这段经历说明,战犯处置并不完全由法庭证据决定,也受到战后政治格局和军事利益影响。冈村宁次能够脱身,与当时国民党方面重视其反共作战经验有直接关系。对中国受害民众来说,这无疑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三任总司令的结局各不相同:西尾寿造没有受到战后审判,畑俊六被判无期后获释,冈村宁次则在中国审判中被判无罪,最终回到日本。冈村宁次1966年因心脏病去世,终年82岁。
他们没有按照罪行轻重依次走上刑场,反而有人安度晚年,有人提前获释,有人借助战后政治关系脱身。真正留下记录的,不是他们晚年的生活,而是侵华战争期间作出的指挥决定,以及那些被战争改变、甚至永远消失的村庄和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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