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8日晚,北京演播厅内,江西宜丰男子蔡小明站在一扇门前,双手紧紧握住门把手。他要寻找的,不是失散多年的亲人,而是一位只陪伴过自己四个月的“姐姐”。
节目现场很安静。蔡小明缓缓推开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整个人突然失去控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27年过去,他仍然记得那个名字:易彩虹。
“姐姐,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这句问话并不复杂,却装着一个人从少年到中年的牵挂。对蔡小明来说,易彩虹不是普通的学姐,而是他人生最早遇到的那只伸过来的手。
事情发生在1989年。那时,十岁左右的蔡小明在宜丰县黄岗山垦殖场职工子弟学校读书。父亲早逝,家庭关系又比较紧张,他性格顽皮,常常惹出麻烦,在同学和老师眼中,算不上让人省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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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他因为闯祸不敢回家,独自跑回学校,躲进教室并锁上了门。夜色中的校园没有旁人,孩子越想越委屈,坐在教室里放声哭泣。
路过的易彩虹听到了声音。她是高年级学生,比蔡小明大几岁,敲门后没有责问,只是隔着门轻声询问。蔡小明起初不肯回应,后来慢慢打开门,把心里的害怕和委屈说了出来。
易彩虹没有讲大道理。她先把孩子带回宿舍休息,第二天又陪着他回家,向继父解释情况,尽力避免一场责打。对当时的蔡小明而言,这份保护来得突然,也格外珍贵。
从那以后,易彩虹开始留意这个“小明弟弟”。她会向老师询问他的学习情况,也会提醒他上课认真、少惹麻烦。有一次蔡小明作业考了九十多分,她在食堂特意给他多打了一个菜,还当面夸奖了他。
细节不大,孩子却记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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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彩虹常对他说,人要靠自己,将来才有出息;读书和做人都不能马虎,要让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改变看法。原本调皮的蔡小明,慢慢愿意听她的话,学习态度和脾气都发生了变化。
遗憾的是,这段相处并没有持续太久。认识约四个月后,蔡小明因家庭安排转到宜丰县城读书。临别时,他专程去找姐姐,易彩虹没有说太多,只塞给他一本本子和一支笔。
那次分别,谁也没有想到会成为漫长的告别。
第一个暑假,蔡小明回到原来的学校寻找易彩虹,却碰上她放假回家。第二年再去时,姐姐已经毕业。后来他打听到,易彩虹考入了九江的江西农垦学校,心里才有了一点着落。
生活却没有给他太多选择。由于家境困难,蔡小明读到初一便辍学,先后学修自行车、做厨师,后来到深圳打工。领到第一份工资后,他马上买了从深圳前往九江的火车票,想着请姐姐吃顿饭。
可到了学校才知道,易彩虹早已毕业,去向无人知晓。一次次寻找,换来一次次错过。蔡小明后来成家立业,仍没有放弃打听,只是线索越来越少,记忆却始终没有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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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这段往事重新出现的,是一名普通民警。2010年入警的分宜县公安局民警刘忠梅,后来在网安岗位工作时接触到蔡小明的寻人求助。
困难很快摆在面前。易彩虹这个名字并不罕见,蔡小明提供的年龄也有偏差,符合条件的人一度有几十名。刘忠梅连续查询资料、拨打电话核实,逐条排除。
她先查到宜丰户籍中的易彩虹,却得知对方一家早已搬离;随后又追到江西农垦学校和永修县云山垦殖场纺织企业。线索几次中断,永修当地民警也参与进来,最终找到一个疑似号码。
电话接通后,身份终于确认。
录制节目时,易彩虹起初并不愿大张旗鼓。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希望被过度关注。直到节目组反复联系,她才在2015年年底前往北京录制。
重逢那一刻,蔡小明抱住姐姐,哭得像个孩子。他哽咽着说:“姐姐,你疼爱的小明没有变坏,我一直记着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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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彩虹也告诉他,自己这些年从未真正忘记。当年每次更换手机,她都会在备忘录里留下“母校小明”几个字,也曾试着寻找,只因掌握的信息太少,始终没有结果。
易彩虹从江西农垦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江西云山垦殖场纺织企业工作,企业重组后南下深圳,2000年又随家人到宁波发展。多年打拼,她逐渐稳定下来,成为公司管理人员。
她的父母后来回忆,女儿读书时生活费并不宽裕,却常常省下一部分,接济困难同学。面对询问,易彩虹只说:“我没做什么,只是多陪陪他、关心他。小明本性不坏,只是小时候吃了不少苦。”
重逢近六年后,蔡小明仍会回黄岗山垦殖场看望姐姐的父母。姐弟俩偶尔聚餐,谈起各自的生活,易彩虹依旧会提醒他做事认真、做人踏实,而蔡小明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安静听着。
一本本子,一支笔,陪着一个孩子走过了最难的那段路。27年后,物品早已不在,话却还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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