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太郎闭门训斥高市早苗

文丨关品方

日本政坛最近有新情况，值得梳理。据传麻生太郎曾闭门训斥高市早苗外交过于激进，虽没有公开的“训斥”发言记录，但存在党内严厉的私下警告与政策分歧。

麻生太郎是自民党副总裁、麻生派领袖，去年高市早苗能够上台出任总裁，很大程度依靠麻生派议员第二轮倒戈支持，属于“造王者”与首相的关系。造王者因年纪大后退一步，出任副总裁，在后面统筹大局。高市早苗对外强硬，涉台、安保言论非常激进；麻生虽本身也是右翼，但更看重对美协调、避免同时刺激中韩造成外交全面孤立，讲究现实利害算计。

最近矛盾的爆发点是高市绕过党内协商，强行推进减税、安保表态，麻生派强烈不满。党内闭门场合，麻生多次提醒：过激发言会让日本外交陷入四面受敌，要管控言辞分寸，但麻生没有召开记者会公开点名痛斥高市早苗。8月底二人官邸闭门会谈50分钟，人事上达成妥协。麻生继续留任副总裁，麻生派掌握的干事长铃木俊一留任，双方维持表面合作，但政策裂痕持续存在，现时互相戒备，面和心不和。日本人性格是这样，表面维持起码的礼貌。麻生私下批评提醒高市，没有公开训斥。麻生不会轻易推翻自己一手扶植上台的首相，但会约束她不要外交冒进失控。麻生太郎另一个考虑是与小泉纯一郎之间的矛盾。

究竟有多尖锐？难说，但肯定不乐意见到小泉的儿子进次郎过早冒出头来。他们二人同属保守右翼大派系，理念大体接近，但派系利益、政治路线长期较劲，属于党内老对手，并非你死我活的敌对，主要是确保在财务和人事上分赃均匀。他们的共同点是主张修改和平宪法、强化防卫力量，认同对美同盟。分歧点在派系地盘争夺。小泉纯一郎执政时期，大力瓦解旧派阀；老牌麻生派对小泉“破坏旧派系秩序”心存不满。经济财政路线方面，小泉坚持新自由主义改革、削减公共开支；麻生重视财政刺激，反对过度紧缩，当年在国会曾公开批评小泉的国债上限政策。外交策略方面，小泉纯一郎反复参拜战犯神社，不在乎中韩的强烈抗议；麻生当首相时权衡外交后果，参拜行动相当收敛，更看重现实外交和经济得失。如今两人都垂垂老矣，作为政坛元老，小泉纯一郎已经淡出第一线；现实冲突已经淡化，更多是历史派系恩怨，无法互相正视，但不存在当下尖锐对抗。纯一郎的儿子进次郎现在是自民党内新星，麻生太郎与小泉进次郎虽存在竞争，也有合作。

笔者维持早前的判断，高市大概率会在位，直至明年9月总裁换届。石破茂或林芳正何时有机会取代高市出任总裁（与首相）？那是明年9月总裁改选之后的事。

自民党下一届总裁选举在明年9月，是法定时间节点。高市现在继承的是石破茂两年的剩余总裁任期。她当然可以争取在位连任，但笔者估计，自民党总裁职位像走马灯，不少人排着队、等上位。高市当然想要连任，但笔者估计她的派系实力不足。

石破茂2025年被迫辞职下台时，党内根基受损。虽然民间支持度不低，但他在自民党议员层面的派系票源不足，短期内很难卷土重来直接取代高市。除非发生重大丑闻、众议院提前解散然后大选惨败，才有可能出现中途逼宫、要求高市下台；但目前看不到这种局面。他大概率会是2027总裁选举的参选者，但不是头号热门。

至于林芳正，作为资深官僚派系政客，他外交经验充足，党内人脉广泛，是2027总裁选举核心候选人之一。他未尝过登上大位的滋味，从年功序列的惯例来看，应该轮到他出任总裁（和首相）。他现在的策略是维持内阁的职务，同时联络对高市不满的议员，蓄力2027年总裁大选，估计不会主动策划中途政变逼宫，因为条件不甚具备：麻生未有换马的想法。

现实的两种情景是，大概率高市政权维持到2027年9月总裁选举。她只要不爆出重大丑闻，就不会中途下台。石破茂、林芳正将作为挑战者参加明年9月总裁选举，胜负要看届时民调和派系合纵连横，很难简单笃定说林芳正机会大些。小概率情景是高市提前下台，但前提是有重大政治丑闻发生在她身上、或众议院决定提前大选而自民党大败，才会发生中途逼宫换总裁，但目前没有明确迹象。法定换届窗口到来之前，石破茂或林芳正没有特殊途径取代高市；中途逼宫换马属于低概率“黑天鹅”事件。高市现正积极争取11月底到深圳出席APEC领导人峰会。她能否成行？还要看北京方面的态度。对此笔者并不乐观，日本可能要派副手出席。

笔者注意到现时特朗普和普京都有急欲结束俄乌战争的迹象。美俄乌近日穿梭外交频繁，估计普京的意图是将注意力东移，集中力量联合中朝制衡日本。美国急欲从中东脱身，集中注意力经营南北美洲和北极圈。东北亚或将面临地缘政治重整。日本右翼势力不蠢。应该加快还是减慢新型军国主义复辟的步伐？面临艰难抉择。日本右翼势力现时的表现是加快步伐。日本一旦给予中俄朝启动《敌国条款》的口实，日本有可能遭受严厉打击，美国检便宜会有，估计帮忙有限。中俄朝一旦出手，将会是对日本既狠且准全复盖；即使日本举双手投降，相信也不会轻易停手。这是所谓“黑天鹅”事件或会发生的背后原因，视乎日本右翼势力会不会“不撞到南墙不回头”。虽然日本的冒险主义有前科，但现阶段概率偏低。今后一年日本政坛的演变，值得高度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