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开元二十四年，张九龄罢相。一纸诏书，送走了盛唐最后一位敢于直言的文臣，也为一个心机深沉的人物铺平了通往相位的大道——李林甫正式走上大唐权力的核心。
插图一：大明宫紫宸殿，玄宗端坐御座，李林甫立于阶下应答，神色恭谨，眼底藏着算计；远处朝臣分列，气氛压抑。
李林甫没有张九龄那样过人的文采，诗文经义并非他的长处，但他深谙宫廷人情、熟稔朝堂利害。他懂得揣摩唐玄宗的心思，皇帝年纪渐长，早年励精图治的锐气慢慢消磨，不再愿意听逆耳忠言，只求朝堂安稳、耳根清净。李林甫恰好抓住这一点，凡事先顺着帝王心意，很少硬谏，很快获得玄宗的信任。
他最出名的手段，便是世人所说“口有蜜，腹有剑”。嘴上待人温和宽厚，好话不断，背地里却罗织罪名，排挤所有有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官员。他不喜欢刚直敢言的谏官，私下暗示众臣：圣明的君主在上，群臣顺从都来不及，用不着多言。那些还愿意直言朝政得失的官员，大多不久之后便遭到贬谪。朝堂之上，敢说真话的声音一日日稀少。
插图二：僻静宫廊，李林甫含笑与一位官员交谈，官员一脸放松；另一侧阴影里，侍从悄悄记下谈话内容。
很多人误以为李林甫只是单纯的奸臣祸国，事实上，他理政有一套章法。他整顿律令格式，理顺官府办事规程，行政体系运转依旧有序。可他所有施政的前提，是保住自己的权位。为杜绝边将入朝拜相、威胁自身，他向玄宗提议大量任用胡人镇守边疆。理由是胡人骁勇善战、在朝中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唐玄宗欣然采纳，这道安排，埋下了日后安史之乱最深的伏笔。
朝堂之外，唐玄宗渐渐沉溺享乐。开元年间节俭的风气荡然无存，皇室开销日渐奢靡。后宫之中，杨玉环渐渐得到帝王专宠，杨家亲族开始沾光得势。盛世表面依旧繁华，天下户口充盈、仓廪丰实，长安城商旅络绎不绝，一派太平景象。可繁华外壳之下，吏治开始僵化，边镇兵权持续膨胀，各种隐患一点点堆积。
插图三：长安朱雀大街，街市热闹繁华，远处大明宫巍峨；远景隐约可见边军操练的剪影，暗含危机。
李林甫独揽朝政十九年，他压制对手、稳固权柄，暂时维持朝堂表面平静，却堵死了纠错的通道。等到他死后，曾经被他压制的矛盾全部爆发，大唐再也回不到开元前期清明的局面。一场惊天动乱，已经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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