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大家好，我是纽约君。
最近一对情侣的分手，男方闹得挺难看....
新加坡高等法院里，一家上市公司的CEO坐在证人席上，对方律师问他：你给前女友花的那些钱，到底是礼物，还是借款？
他斩钉截铁的认为是借贷！他的逻辑是这样的：
两个人正式谈恋爱之前，他送出去的东西，确实都是礼物。
但是从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天开始，情况就变了。从那以后，他给她花的每一笔钱，全部自动变成了贷款，甚至都不需要提前说。
只要他提出要给钱，她接受了，这笔钱就自动成为她欠他的债！
这个男人叫Chander Agarwal，是印度物流公司TCI Express的CEO兼董事总经理。这家公司同时在印度国家证券交易所和孟买证券交易所上市。
（Chander Agarwal）
被他告上法庭的，是他的前女友Felicia Lee，一名前空姐。分手以后，Agarwal说Felicia欠了自己整整46万8090新币，大概两百多万人民币。
他把Felicia告上法庭，目的就是一个，让对方还钱。
两个人是在2019年的一趟航班上认识的。当时Felicia还是空姐，Agarwal是乘客。飞机落地以后，他在社交媒体上找到了Felicia，两个人慢慢开始见面。
Agarwal追求对方的方式也很直接，砸钱。
2020年，送旅行钱包。
2022年，吃了一顿奢侈的晚餐，吃完还有专车送她回家，还送了2000新币的Prada代金券。
这期间也有LV包，苹果和爱马仕合作的手表，头等舱机票等。
2021年5月，Felicia说自己已经好几年没坐过飞机了。
Agarwal说等国际旅行恢复了，头等舱的票我给你买，你想去哪儿都行。实在不行，就坐私人飞机。
到了2022年8月，Felicia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试探地问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要怎么还你？
Agarwal说不用，我又不是放贷款的。
爱情真的很奇妙，爱的时候想要付出一切让对方开心，但真心瞬息万变后，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摆到了法官面前。
一个月后，两个人正式谈恋爱，而按照Agarwal后来在法庭上的说法，从这一天开始，他突然就变成放贷的了。
（新加坡）
2022年9月，两个人正式确定恋爱关系，Agarwal还是继续保持之前的消费方式，看起来很大方的送Felicia各种东西。
相处了也就一年多，Agarwal怀疑Felicia出轨了，两个分手后，Agarwal就把这个前女友告上了新加坡高等法院。
两人相处期间的这些支出，在他的起诉书里也全都变成了贷款。按照他的说法，Felicia总共欠他46万8090新币：
几张信用卡上的个人消费，合计超过20万新币，
去美国的头等舱机票和购物，他说超过11万新币，
请风水大师给Felicia的房子看风水，大约1.7万，
Stanford和新加坡国立大学合办的高管课程，3万，
他声称替她处理前雇主Manulife相关债务的5万，
她创办时装公司的1.5万，
还有大约2万的人寿保险保费。
另外还有香港旅行的头等舱机票和购物等项目。
不仅谈个女友让对方当欠债的，这个“债”本身也有水分。
比如美国之行，他说机票花了5万新币，但最后承认，拿出来的文件只能证明3.4万多。他说购物花了64504新币，也是多说了几千块。
不过这个行为倒是的确很像放贷的，毕竟得收点利息。
至于他说自己拿出5万新币替Felicia处理债务，法院甚至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这5万真的给过她。
所以严格来说，这不是一张经过法院确认的消费账单。而是一个男人分手以后，试图追回的账。
（Chander Agarwal）
整个案子的核心其实非常简单：这些钱，到底是送的，还是借的？
为了证明是借款，Agarwal在法庭上提出了几套相当特别的逻辑。其中一笔，是请风水大师的钱。他说：
“我是印度人，我不相信风水。既然我自己不信风水，那么我替她付的风水钱，就不可能是礼物。
所以肯定是贷款！”
问题是，法官一翻聊天记录发现是Agarwal主动提出给Felicia的房子看风水的....而且他自己的办公室也找过同一位风水大师。
还有那笔3万新币的Stanford-NUS课程学费。聊天记录显示，也是Agarwal主动提出愿意资助Felicia去读任何她想读的高管课。
但到了法庭上，他又解释说，自己当时用的是grant这个词。在印度grant的意思就是loan，贷款。但他只是口说无凭，完全没有证据。
不过在此期间，Agarwal拿出了一张手写文件。
按照这张纸的意思，Felicia每个月会从他那里收到1万到2.5万新币，这些钱仍然属于Agarwal，只是放在她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她不能自己用，在Agarwal需要的时候还得还给他。
Agarwal觉得这就能证明自己给她的钱不是礼物。
（Chander Agarwal）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Felicia说根本没签过，也从来没见过这张纸，双方甚至找了笔迹专家。
而且如果这些钱真的只是让Felicia替他保管，不能自己花，那怎么解释他自己起诉时列出来的那些花费？
买东西，交学费，做生意……
除非这些钱从一开始就是拿给Felicia用的，而且Felicia还拿出了另一份时间更晚、同样有两人签名的文件。
这份文件写得更直接：
Agarwal以后不会要求Felicia归还送给她的汽车，以及其他他出于善意送给她的东西。
所以就算前面那张手写文件真的存在，也很难靠它证明后来这些消费全都是“贷款”。
反而是后面这份文件，更符合两个人当时真实的相处方式，送给你的就是礼物，不用还。法院也认为，即使Agarwal拿出的那份文件是真实且有效的，后面的文件也取代了它。
但真正把这个案子钉死的，其实不是这两张纸，而是两个人留下的大量聊天记录。
法官觉得有件事非常难以置信。这段恋爱持续了一年多，两个人发了那么多消息，Agarwal却找不出一条客观的书面记录，证明自己这些付出都是借贷。
反而Agarwal一次又一次主动提出我给你买的，都不用还。
Agarwal最神奇的一套逻辑，还是只要我提出给钱，对方接受了，这笔钱就自动变成贷款。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个人事先哪怕从来没讨论过这是借的还是给的，Agarwal就是默认这些都是贷款。
但法律当然不是以Agarwal的想法为基准的。法官最后认为，这些解释不但有悖常理，而且更像是在面对不利证据时，试图回避问题。
这些昂贵消费也并不是谈恋爱以后突然出现的，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前，Agarwal就是各种送东西，恋爱以后，只不过延续了原来的模式。
（Chander Agarwal）
所以法院认为一个人在恋爱前心甘情愿送礼物，不可能仅仅因为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同样的消费方式就突然全部自动变成贷款。
而且Felicia的收入，也没有高到可以合理解释她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借钱，只为了购买自己根本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聊天记录反而显示，面对Agarwal提出的一些昂贵礼物，她经常很惊讶，有时候还会下意识推辞。
判决书最后用smitten形容当时的Agarwal，就是被Felicia迷住了。
法官说，Agarwal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CEO，显然经济实力雄厚，而且消费比较高端，Felicia则完全不在那个量级，显然他当时就是愿意给她花钱。
只不过这段关系最后结束得很难看，曾经的smitten，变成了embittered，心生怨恨。
不过到这里，Agarwal还没放弃！他又尝试从另一个角度把钱追回来。
他说，自己之所以愿意给Felicia这么多钱，是因为他相信两个人处于一段真诚的恋爱关系，后来他发现Felicia跟另一个男人交往，所以觉得自己被骗了。
如果早知道她不是只跟自己一个人谈，他根本不会花这些钱。
但法院还是没有接受，因为判断一笔钱究竟是不是礼物，关键看的是Agarwal在把钱给出去的那个时候，究竟有没有赠与的意思。
如果他当时认为两个人在谈恋爱，并且就是以送礼物的心态把钱给出去，那么它就是礼物。至于这段关系到底是不是排他的，并不能事后自动把礼物变成贷款。
而且判决书随后又补了一刀，证据显示，在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以后，Agarwal自己也至少两次和其他女性发生过性关系...
就在前两天，新加坡高等法院资深法官作出判决，Agarwal的诉讼请求全部被驳回。
法院认为，证据压倒性地指向一个结论：这些钱是礼物，不是贷款。除了钱追不回来，Agarwal原则上还要承担Felicia的诉讼费用。
判决书最后，法官还留下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结尾。
他引用了英国剧作家William Congreve《The Mourning Bride》中的名句：
地狱之怒，也比不上一个遭到轻蔑的女人。
法官还说，这个案子说明，这种情绪并不是某一个性别的专属。
这句话放在Agarwal身上，多少有点讽刺。热恋的时候，他可以挥金如土。感情结束，他却坐进法庭，想把曾经送出去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
分手后最难看的或许不是翻脸，而是试图重新解释过去。把当初的心甘情愿，说成后来的迫不得已，把曾经的真心，重新算成一笔笔账单。
只是有些账可以重算，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算数了。
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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