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年3月19日,南京仪凤门一带硝烟未散,清军防线已经出现缺口。太平军冲入城内时,一名清朝大员正准备仓促出逃。率先追上去的,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而是金一总制黄益芸。
城墙被炸开约两丈宽的豁口,右一军将士从缺口涌入。黄益芸眼尖,认出前方有人纵马奔逃,立即拍马追赶。相距不远时,他大喝:“妖头,哪里走!”话音未落,长刀已经劈下。
战马受惊,驮着尸体继续向前冲出几十米,尸身才坠落在地。战后查验身份,死者正是两江总督陆建瀛。南京失守之际,一品大员死于城中,这件事对清廷震动极大,也让黄益芸在太平军中声名骤起。
太平军攻克南京后,杨秀清为他请功,黄益芸由此连升数级,后来担任殿右十六指挥。值得一提的是,他并非一开始就以将领身份投身军伍,早年在广西桂平一带行医,靠治病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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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转折,来自冯云山。黄益芸行医时与冯云山相识,接触到拜上帝会的活动。那时的广西地方矛盾尖锐,贫苦民众对官府和乡绅积怨已深。黄益芸受到影响,成为较早加入拜上帝会的人之一。
冯云山进入紫荆山区传教后,黄益芸也随行左右。在那里,他认识了杨秀清。杨秀清患有眼疾,发作时常由黄益芸诊治。一个是日后掌握军政大权的领袖,一个是懂医术又会武艺的乡间人物,两人的关系由此逐渐密切。
1851年1月,金田起义爆发。黄益芸没有立即成为独当一面的统兵大将,而是以医务身份随侍杨秀清,担任职同监军一类的差事。军中行军作战,医官往往靠近核心人物,这份职务反而让他有机会长期参与军事行动。
在前往永安州的途中,杨秀清一度遭遇清军溃兵骚扰。黄益芸当时拔刀迎战,和护卫一同迅速击退来敌。杨秀清这才真正看出,这名平日替自己治眼疾的郎中,竟有相当强的身手。
萧朝贵在长沙战死后,太平军内部的权力格局发生变化,杨秀清逐步掌握军权。为了牵制各部将领,他把黄益芸派到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等人身边,令其另带一支队伍,承担开路和突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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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安排颇有意味。黄益芸既熟悉杨秀清,又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正好成为联络核心与前线部队之间的人物。此后太平军沿长江东进,九江、安庆、武昌相继失守,黄益芸多次充当前锋,作战风格十分强硬。
南京城破时,他追杀陆建瀛的举动,并不是偶然的个人逞勇。太平军攻城讲究迅速撕开缺口,前锋必须敢于抢先突入。一旦大员、守将开始逃跑,城内军心往往随之瓦解。黄益芸的那一刀,既是临阵反应,也击中了清军防守体系最脆弱的地方。
定都天京后,黄益芸升任秋官副丞相。可是太平军并未因占领南京而停止扩张。1853年4月,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奉命率军北伐。一个月后,杨秀清又派朱锡锟、黄益芸带领约6000人北上接应。
黄益芸在名义上是副将,实际仍承担开路先锋的职责。太平军北进过程中,沿途清军屡遭冲击,消息传到北京后,咸丰帝对地方守军极为不满。只是,连续作战也让太平军逐渐暴露出补给困难、缺乏重型攻城器械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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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行至六合时,因向导误导而改变行军方向,战局开始转坏。六合县令温绍原没有仓皇逃走,反而在原有绿营兵基础上,花钱招募乡勇,使守城兵力达到约1700人。这个数量仍难与太平军正面抗衡,但守城战并不只看人数。
温绍原先在城外迎战,被太平军一冲即败,随后退入城内固守。太平军缺少火炮和大型云梯,连续进攻一天仍未能破城,只好暂时撤到城外民房休整,准备第二天继续攻打。
有意思的是,真正致命的打击并非来自城墙,而是来自脚下。温绍原预料太平军会在民房中生火做饭,便暗中埋设炸药,并把引线接到灶台附近。太平军久战疲惫,宿营时没有逐屋查验,危险因此被悄悄留下。
当天恰好由黄益芸负责军中饮食。朱锡锟外出巡视后,伙夫奉命生火做饭。火焰刚刚点燃,爆炸便接连发生,民房被掀翻,附近士卒死伤惨重。据相关记载,约有2000余人葬身其中,黄益芸也未能幸免。
爆炸后,温绍原立即打开城门出击。失去指挥和大量兵力的太平军阵脚大乱,朱锡锟只能带着少数部众突围。黄益芸刚在南京城下斩杀两江总督,数月后却在六合的一间民房中与部众同时殒命,太平军北伐的南路援军也因此遭到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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