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强硬派元老,直接越过了革命卫队总司令和最高领袖,下令革命卫队对过航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开火。
而这,或许就是几个月前美伊签署的谅解备忘录为何迅速破裂的真相。
据称,此事总统不知情,革命卫队总司令不知情,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同样被蒙在鼓里,这里面可能还包括最高领袖穆杰塔巴本人,最后甚至引发了领导层内部的一场激烈争吵。
国际社会看见的是,哪怕是美伊冲突都无法让伊朗各个派系团结在一起,发出一致的声音,反而不断内耗。
按照美媒的描述,整场事件的缘由并不复杂。
佩泽希齐扬还在伊拉克参加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葬礼时,突然收到紧急消息:伊朗军队在海峡对商船开火。他立刻中止行程,致电革命卫队总司令瓦希迪,强硬要求对方“给个交代”。
瓦希迪则表示,他对这次袭击完全不知情,更没有给出任何授权。
等到佩泽希齐扬返回伊朗主持大局时,美国已经对伊朗发起空袭,备忘录就此破裂。接下来任凭伊朗政府如何对谈判持开放态度,美国那边都不答复,只是不断收紧制裁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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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到此还没完。
这场袭击随后引发了号称“伊朗领导层历史上最激烈的政治对抗”,“叛国”这类严重指控层出不穷,更有高级将领威胁要辞职。随后伊朗国家安全委员会进行改组,穆杰塔巴对前卫队总司令雷扎伊寄予厚望,相信他有能力在各个派别间进行调解。
本来针对袭击事件的调查也要继续下去,结果查到了伊朗情报部门的重要领袖塔伊布身上。他领导革命卫队情报机构超过20年,从冲突一开始就反对与美国达成协议。
更重要的是,穆杰塔巴当选最高领袖,塔伊布演了一个关键的“拥王者”角色,所以追责一事也只能不了了之。难不成伊朗真要拿这样一个元老级人物开刀,去给美国一个交代?如果真这么做,伊朗内部只会更乱,绝不可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结果因为哈梅内伊生前的部署,如今的革命卫队决策机制呈现高度的“去中心化”,中层军官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他们对美伊谅解备忘录的看法,未必跟领导层一致。
伊朗国家安全委员会改组的结果,是强硬派全面占据上风。
近段时间以来,要求主动升级局势、给美国制造压力的声音持续抬头,伊朗政府逐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也许在重组后的安全委员会眼里,“调节派系矛盾”最简单的方式,就让某个派系一家独大,这样分歧自然会缩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原因很简单。美伊军事对抗烈度未减,伊朗的政治议程重心已经从经济发展、外交缓和转向了生存防御和战时韧性,后者恰恰是强硬派的舒适区。再说他们手里有枪杆子,还有情报网络,这些才是战争状态下的硬通货,以至于佩泽希齐扬代表的温和务实路线失去了话语权。
尽管主和派主张通过外交谈判换取经济喘息,但在战争状态下,这种观点极易被强硬派贴上“软弱”“投降”乃至“叛国”的标签。而一旦话题来到这里,双方也就不剩下多少理性讨论的空间。论战来论战去,最后还是谁的拳头大谁有发言权。
所以我们就能看到,尽管强硬派的“独走”破坏了外交大局,但穆杰塔巴在政治上无法、也不敢公开为海峡袭击事件惩处他们,否则将面临失去安全支柱的风险。
顺应并借力强硬派的反美路线,甚至继续重用塔伊布等强硬派人物,成为伊朗领导层在危机中巩固凝聚力、转国内矛盾为外部对抗的必然选择。
美伊谅解备忘录破裂,属于偶然的原因,必然的结果。
即便强硬派没有策划“独走”行动,即便双方在海峡通行安排上进展顺利,最后依然会在核协议问题上不欢而散,因为双方互信基本为零,且彼此猜忌。
在伊朗领导层眼里,美国言而无信,特朗普政府更是有撕毁伊核协议的前科。所以美国与自己签署谅解备忘录绝非为了实现持久和平,而是意在麻痹伊朗,最终仍然要回归“政权更迭”的杀招。
另外更不要说,美国要求伊朗彻底放弃核能力、限制导弹计划并切断对地区代理人的支持;伊朗则视这三者为国家生存与体制安全的“生命线”。在这种局面下,任何形式的监督保障机制都不可能奏效。
再说了,那份谅解备忘录本身也有不少漏洞,本质上是美伊各退一步的权宜之计,仅规定了60天停火、有限开放海峡及停止直接空袭,搁置了那些最敏感的议题,所以双方都不怎么甘心。而相比起美国,伊朗那边的强硬派更加沉不住气。
美国和伊朗目前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安全困境。
伊朗认为,只有保持对海峡的绝对控制能力与封锁威慑,才能抵御美国的军事围堵与航运封锁;而美国则认为,只有维持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与自由通航权,才能保障全球能源安全与盟友利益。
随着双方报复行动的循环升级,冲突已不再局限于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军队首次多次直接袭击美国海军舰艇和中东军事资产,大有和美军正面对峙的架势;而美军炸毁至少八艘伊朗油轮,旨在打击伊朗经济命脉。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什叶派民兵那边也动作不断,中东地区正在上演一场全域冲突。
这进一步提高了恢复谈判的门槛。美国和伊朗都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双方也就只剩下相持到底,等外部递上台阶这个唯一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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