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76%俄公民确信，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统一俄罗斯党将获胜

先说个容易被人略过的时间坐标：9月12日，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电访人员完成了对1600名成年公民的抽样，三天后，9月15日，那份让76%成为焦点的调查结果被推到台面上。参考消息在这几天连着关注了俄罗斯选情的动向。

这场杜马选举定档9月18日到20日，投票要拉长三天，450席全部改选。选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抛出这样一份民调，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不是问“谁会赢”，而是提前告诉大家“赢家已经定了”。

我个人琢磨这个数据，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76%这个总数，而在它背后那个80%。也就是说，在打算认真去投票的选民里，认定统一俄罗斯党会胜出的比例比总样本还高了四个百分点。

这层含义在西方媒体的评论里几乎被忽略了，但我觉得它才是核心。放到欧美选举语境里，越是投票热情高的人，越倾向于押注挑战者、押注变革，激愤才是他们走进投票站的燃料。

俄罗斯这次反着来，投票意愿越高的群体越笃定执政党会大胜。这两种驱动力，含金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前者靠情绪推着走，后者靠稳定预期托着走，后者稳固得多。再往下看，同一份数据里，认为俄共有胜算的只有4%，看好自民党的2%，看好“新人”党的2%。

加起来八个点都不到。9月6日全俄舆论研究中心还做过另一版本的调查，问的是“如果今天就投票你选谁”，结果是统一俄罗斯党拿到39.2%的选票意向，“新人”党10.8%，自民党9.7%，公正俄罗斯党4.1%。

把这两组数据摆一块儿看，一件事就清楚了：39.2%说的是“我投给谁”，76%说的是“谁会赢”。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命题。

选民自己可以投给别人，但对最终赢家心里门儿清。政治学上有个说法叫“胜负预期锁定”，一旦形成，反对派要撬动难度极大。俄罗斯选民已经进入这种状态很多年了。我更愿意把这份民调理解成一次“开票前的心理彩排”。

克里姆林宫这些年操盘选举的思路很清楚：不追求99%那种苏联式数字，而是要让所有人在票箱开启之前就先接受结果的合理性。这套操作有它自己的逻辑，也确实管用。

你看西方那边2024年美国大选前后闹了多少幺蛾子——民调机构翻车、票站延迟、司法诉讼、选民互不承认结果，社会撕裂到今天还没缝好。俄罗斯这套“先定论、后开票”的做法，虽然透明度上被诟病，但从社会稳定的角度看确实少了很多内耗。

在这里必须补一层背景，这也是原资料里没有充分展开的。这次杜马选举是2022年冲突全面升级之后俄罗斯的第一次联邦级立法机构选举，而且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四个新纳入的联邦主体首次以正式身份参与。

这不是一个技术性动作，而是一次法律和政治上的双重焊接。将来任何一届杜马想撤回涉及这四地地位的安排，都要面对已经从这些地区选出的议员坐在议席里的现实。

这就是我常说的——普京团队搞这场选举，真正的战略目标压根不是席位分配，而是给顿巴斯的归属做一次“程序性上锁”。再说个我自己一直关注的角度。

俄罗斯最高法院8月裁定“亚博卢党”的联邦名单无效，把这个老牌自由派政党挡在了本次杜马门外。剩下能免征集签名直接参选的政党只有11个。这意味着这份76%的胜利预期，是在一个已经被筛选过的选项池里做出来的。不是选出胜者，而是确认胜者。

我觉得读者理解这点很重要——民调本身不假，1600人样本、95%置信区间、2.5%极限误差，统计规格上和西方主流机构接得上，问题从来不在民调，问题在民调之外的选项设置。再看看曝光度这个维度。

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自己披露，60%的公民在过去几个月看到过参选政党的宣传物料，但对统一俄罗斯党竞选活动有印象的高达46%，其他党加一块儿都比不上。“新人”党21%，自由民主党20%，公正俄罗斯党16%。

更让人玩味的是，近七成受访者根本没读过任何一份政党的竞选纲领。这数据摊开一看，我个人的判断很直接：俄罗斯选民根本不是在比较政策，而是在比较存在感。

谁的横幅贴得多、短视频推得广，谁就自然而然成了赢家候选人。这不是俄罗斯独有的现象，中国网友常说“互联网存在即正义”，这套逻辑放在选举里成了“曝光度即当选力”。

区别在于俄罗斯把这套机制推到了国家级选举的层面，并且完全在合法轨道内跑通了。横向对比一下就更清楚。

日本这边2月刚刚打完提前众议院选举，自民党拿下了压倒性胜利，愛知县的投票率58.96%，比上一次高了4.46个百分点。但根据时事通信社的调查，高市早苗内阁的支持率到7月已经跌破四成。

这是典型的“选举巅峰—执政低谷”曲线。日本议会政治的一个特点是，赢完选举很快面对民意反噬。俄罗斯这边完全不是这个节奏。统一俄罗斯党真实一手选票撑死也就四成，但对它“会赢”的预期能被拉到八成——这套心理稳定器机制，在西方民主政治里没有对照物。

环球时报之前的一篇评论提过一个观点我认同：俄罗斯的政党政治不是围绕议席博弈展开的，而是围绕国家主叙事的稳固展开的，统一俄罗斯党更多承担的是这套叙事的载体功能。我再多说一层。有种观点把这次选举定义为“无悬念”“走过场”，我不完全认同。

悬念确实不在“谁赢”这三个字上，但至少有三个真正的悬念值得盯：第一个是投票率，克里姆林宫要的不是数字漂亮那么简单，而是要用高投票率给普京政权的战时决策做背书；

第二个是四个新纳入地区的投票组织和参与度，这是国际观察者会盯得最紧的指标；第三个更关键——选举结束之后，克里姆林宫会不会启动新一轮动员波次。这一点我格外关注。时事通信社7月引用乌克兰方面的说法，提到杜马选举之后可能有一次最高50万人规模的再动员。

俄方持续否认，但从逻辑上说，一个刚刚获得新一届民意授权的杜马，为动员令提供立法通道会顺畅得多。这就是为什么这场选举的战略意义远远超出450个席位本身。顺着这条线索算笔账。杜马450席，225席按政党比例分配，5%门槛，另225席按单席位选区角逐。

统一俄罗斯党在比例部分按39%左右换算能拿90席上下，单席位选区凭组织能力和地方资源占绝对优势，历次选举斩获率八成起步。粗略推算，最终掌握席位大概率还是稳在300席以上，宪法多数不成问题。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五年，克里姆林宫要修宪、要动员、要立新法，程序上都没有障碍。这才是76%的俄公民确信统一俄罗斯党将获胜这句话真正的重量。

再说个我个人比较感慨的对比。二战时期英国选民在敌机轰炸的压力下坚定支持丘吉尔的保守党，等胜利在望的1945年反倒把工党送上了台。

越战早期美国选民支持约翰逊的民主党强硬立场，到1968年集体转向。战时政治有它自己的规律——外部压力越大，选民越倾向于抱住那个“看起来稳”的选项，但一旦战争进入后半段，反弹会来得非常猛。

俄罗斯这次76%的高预期，是不是也在为一次未来的反弹积蓄势能？我不敢下结论，但从历史规律看，值得留个观察窗口。还有一个我特别想强调的点。9月11日，俄罗斯央行把政策金利维持在14%，中止了从2025年6月开始连续十次的降息节奏。

核心通胀率从4.6%跳到7.0%，家庭通胀预期高达13.7%。这些数字放在选举前一周出台，本身就说明经济端压力已经不容忽视。

选民在这种通胀环境下依然把胜利预期押给执政党，靠的不是获得感，是别无选择的心理惯性。这一点我想说透——这份76%的信任，含金量高的一面是政局稳定，需要谨慎解读的一面是它建立在“换谁都一样、不如就这样”的社会情绪之上。

这种民意结构有它的强度，但也有它的临界点。至于中方立场，8月底王毅在会见俄方代表时明确表达过一句话——“中方预祝俄方9月新一届国家杜马选举顺利举行，坚定支持俄罗斯人民自主作出的选择”。

新华社的通稿把这几个字放在了突出位置。我个人的解读是，这不是一句外交客套。

放在乌克兰局势、上合组织25周年、金砖机制这个多重坐标里，中方在关键节点释放这样一句表态，等于给普京体制在国际层面做了一次战略背书。西方那套“选举合法性质疑”的话术，在北京这里根本不进入议程。

这一点对普京团队争取一份漂亮的开票数字，本身就是巨大的外部信用支撑。回到民调本身收一下。

76%的俄公民确信统一俄罗斯党将获胜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四分之三的俄罗斯人已经默认，投不投票和投什么都不改变结局。这种社会心态一旦确立，短期内极其稳固，长期看则要看外部冲击如何撬动。

9月18日投票日启动之后，全俄舆论研究中心会陆续放出出口民调，中央选举委员会会公布分选区结果，同时开票的还有8个地区行政长官和39个地区议会。这三条数据线一起交出的答卷，将决定未来五年俄罗斯政治的整体走向。

我最后想说一句。围观这场选举，别只盯着谁得多少票。真正值得看懂的是三件事：一是这份76%的胜利预期怎样在开票后被完整验证，二是四个新纳入地区的参与度将成为国际博弈里的新筹码，三是选举结束之后克里姆林宫的第一个大动作会是什么。

把这三条线捋清楚，就大致能读懂克里姆林宫接下来一到两年的政治路线图。至于西方媒体那些“无悬念”“橡皮图章”式的评价，我个人觉得意义有限——真正的政治博弈从来不在选票数字上，而在选票数字被使用的方式上。

这一点，俄罗斯用了二十多年时间打磨出了自己的一套逻辑，短期内没人能动得了，也没人真的准备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