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中学协同育人20年，有多少中学生真能被看见？潜能真能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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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伴随着对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重视，越来越多的高校专家、学者呼吁，高中与大学要进一步协同育人。这有赖于教育行政部门的规范引导、高中学校和大学的通力合作，以及学生及家长的正确认识和适切选择。这样才能让每一位学生的潜能“被看见”和“早引导”，确保每一位学生都有人生出彩的机会。

所谓高中与大学的协同育人，是指在不改变高考制度和高校招生制度的前提下，打通基础教育与高等教育的学段壁垒，盘活优质教育资源，推进普通高中育人方式变革，加强拔尖创新人才早期发现和培养。

2008年，上海中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合作开启高中生创新素养培养的实验，可以算是普通高中和大学实行系统化、课程化、课题式协同育人的标志性发端。2010年，上海市教委发文正式启动“上海市普通高中学生创新素养培养实验项目”，把大中协同、拔尖创新人才早期培育作为市级改革项目在多校铺开。协同育人探索近20年，究竟有哪些创新，又有哪些壁垒要破除？

细盘点：高中大学协同育人的五种实践类型

结合上海市普通高中和大学协同育人的实践，眼下全市的实践经验主要可分为五种类型。

一是先修课程型的协同，主要是大学面向全市普通高中学生开放，不局限于合作校，以大学通识/学科导论课程为主，重在学科认知和学术体验，大学入学后学分抵认。如复旦大学的周末学堂，以及复旦-同济-上财联合的周末先修学堂。

二是校本课程型的协同，主要是高校资源直接嵌入高中校本课程、拓展课、社团，高校教师定期或不定期走进中学授课或给予相应指导，学生主要在高中校园内完成相关内容的学习体验。如，南洋模范中学就有复旦大学教授团队开设的《上海城市地理考察》《哲学导论：生活中的大问题》等课程并纳入学校校本课程体系。

三是定向培养型的协同，主要通过高中校内择优选拔，针对学科特长学生，高中与高校院系签订合作协议开设专门班级，三年一体化设计课程，实施双导师制和课题实训，对接强基计划和基础学科拔尖人才的早期发现和长周期系统培养。如，上海中学与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共建的科技班和工程班，复旦大学附属复兴中学与复旦大学共建的苏步青班（数学）和谈家桢班（生命科学）等。

四是科创实践型的协同，主要是以上海市青少年科学创新实践工作站体系为核心，高校实验室、重点科研平台向高中生开放，以项目式科研、课题探究为主，而非单纯的课程学习。实施形式包括高校科研团队带教，学生进入大学实验室完成实验项目，线上线下开展科研实训，学生科创成果记录纳入综合素质评价。这种类型重在真实科研体验，学生带着问题做探究，领域覆盖理、工、农、医、社科等多个领域。目前全市有37 家高校工作站和148个科创实践点。

五是办学一体型的协同，主要表现为高校深度参与学校办学治理，高校院系直接参与高中学校课程开设、社团活动指导，高中学校优先对接大学各类项目。如，复旦大学附属中学、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中学、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等都是大学和高中办学一体化的成功典型。

冷思考：高中大学协同育人的四大现实痛点

尽管在上海，大中协同育人已有多年实践积累，但必须正视的是，这一做法在具体推进过程中仍然面临许多壁垒和堵点。

首当其冲的是协同育人优质资源配置的失衡。普通高中和大学协同育人的试点大都集中于头部高中，如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等的英才班、共育基地优先对接的都是老牌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而一般普通高中很难获得高校院系优质的教育资源，从而造成“头部名牌高中更容易拿到顶级大学优质教育资源”的客观事实。另一方面，大学实验室、研学营名额、导师面对面指导机会等都相对稀缺，一般只能覆盖到少数资优拔尖学生。

同样不容忽视的是，协同培养与高校招生之间存在的“梗阻”。当前协同育人成果与高考招生政策弱相关，高中阶段大学先修课程、科研项目参与、学术成果斩获等在高考以及综合评价过程中不加分、不折算。综评入围主要看高考分数，和是否参加高中大学协同育人项目关系不密切，因此造成“培养跨学段协同，培招两张皮割裂”的现实。

这种现象的产生，与协同育人项目评价标准的单一不无关联。当前大中协同育人项目的选拔主要是以考试分数为门槛，对兴趣、好奇心、探究潜质识别尚不足，容易漏选“分数普通但科研潜力可挖”的学生，与早期发现创新潜质的目标存在一定偏差。

与此同时，协同育人的成效如何大多靠学校面上总结，缺少长期跟踪数据支持，包括缺少对学生进入大学之后适应度、学术发展的追踪评估等，因此也影响到项目本身的持续迭代优化。

当下，普通高中和大学分属两套管理体系，缺少常态化跨部门的协调机制，合作大多是高中学校和高校院系之间签订双边协议，以项目驱动。同时，高中阶段最直接的目标是高考升学，在此基础上协同育人都属于办学的“锦上添花”，可利用的时空局限以及需承受的心理压力自然都不容小觑，同时高校教师考核多以科研课题和学术成果为主，与协同育人的价值存在落差。

大突破：协同育人应破除壁垒扩大惠及面

针对当前高中大学协同育人尚存在的诸多现实瓶颈与挑战，需要系统应对和针对性解决。

首先，尝试建设协同育人的市级公共资源平台。集合高校线上先修课程、前沿讲座、科研微课题资源，面向全市普通高中开放，打破校际壁垒，扩大惠及面，并通过研究计划方案或阶段学习质量争取晋阶培养机会。

其次，协同双方共同构建阶梯进阶的课程体系。普惠层课程是面向全体学生的高校科普、大师讲座；拓展层课程，适配高中课标的模块化大学先修课程，不盲目拔高难度，重在思维和科研方法；拔尖层课程是微科研课题、实验室实训，双导师深度指导。

再次，在丰富课程资源的基础上，全面打造“培养-评价-选拔”的行动闭环。对接上海高考综合改革、综合素质评价、强基计划，在政策框架内，优化协同育人项目学生选拔标准，改变唯分数门槛，增加兴趣、探究表现、过程性材料，落实“脱颖计划”早期识别学生创新潜质。

与此同时，建立协同育人质量评估体系，设置课程实施、导师履职、学生学术志趣、进入高校后发展跟踪等指标，引入第三方评估，开展长期追踪，形成反馈迭代机制。

最后是确保协同育人的公平与优质。普通高中学校要始终明确，协同育人的目标是服务学生学术志趣、科学素养、创新潜质的早发现和早培养，而非另辟升学捷径。要发挥督导作用，有效避免学校优质教育资源片面导向英才班，从而保障普通班学生同样可以参与科研营活动以及利用大学实验室进行专题研究，有力服务国家战略，有利促成人生精彩。（作者单位：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