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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虚构创作。
我妈病危那天,是周二。
我接到我弟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声音发抖:“姐,妈不行了,医生让准备后事。”
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我冲出会议室,给陈明打电话。
关机。
给婆婆打。
关机。
给小姑子陈莉打。
关机。
我站在公司楼下,一个一个拨,全是关机。
我打了车往医院赶。路上又拨了三遍,还是关机。
一、那八天
我妈在ICU躺了八天。
那八天,我守在病房外面。白天守,晚上守。我弟从外地赶回来,我们俩轮着,一个守白天,一个守晚上。
我每天给陈明打电话。前三天关机。第四天通了,没人接。第五天,我发了条消息:“我妈病危。看到回电话。”
没回。
第六天,我又打。通了,被挂了。
第七天,我再打。直接关机。
第八天凌晨,我妈走了。
她走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她眼睛睁着,看了我一眼,没说出话。然后,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
我弟跪在地上哭。我站在床边,没哭。
我只是拿出手机,给陈明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妈走了。”
没回。
二、丧事
我妈的丧事,是我和我弟办的。
我弟从外地赶回来,请了假。我请了三天事假,后来不够,又请了五天。
陈明没来。
婆婆没来。
小姑子没来。
街坊邻居问:“你老公呢?”
我说:“出差。”
“婆家人呢?”
“在外地。”
我妈下葬那天,下雨。我撑着黑伞,站在墓前。我弟跪着,哭得站不起来。
我扶他。
“姐,你咋不哭?”
“哭过了。”我说。
其实没哭。
那八天,我都没哭。我妈咽气的时候没哭,灵堂守夜的时候没哭,下葬的时候也没哭。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突然哭了。
哭到半夜,哭到喘不上气。
然后我擦了脸,洗了澡,睡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
三、第八天
我妈走后的第八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婆婆打来的。
我接起来,没说话。
“林静!你是不是疯了?”
她声音很尖,从听筒里扎出来。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我们家陈明告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跟你说,你别以为你妈死了你就有理了!我儿子忙,没去怎么了?你妈又不是我家人!你凭什么告他!”
“妈。”我说。
“你别叫我妈!”
“好。”我说,“阿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阿姨,”我说,“我妈病危那天,我给陈明打了多少个电话,您知道吗?”
“他忙!”
“我给您打了多少个,您知道吗?”
“我手机坏了!”
“我给陈莉打了多少个,您知道吗?”
她不说话。
“我妈住院八天。那八天,我在医院守着。我弟从外地赶回来,请了假。陈明一个电话没接,一条消息没回。您手机坏了,陈莉手机也坏了?”
“你……”
“我妈走了。”我说,“第八天凌晨走的。我给他发了消息。没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是你妈。”婆婆说,声音小了点,“又不是陈明的妈。他没义务。”
“对。”我说,“他没义务。所以我没计较。”
“那你告他干什么?”
“我没告他。”
“你没告他?他单位都收到法院传票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传票?”
“你少装!你告他重婚!你还告他转移财产!”
我握着手机,脑子转得飞快。
“阿姨,”我说,“我没告他。”
“你放屁!”
“我再说一遍,我没告他。”我说,“但是阿姨,谢谢您告诉我。”
我挂了电话。
四、传票
我打给陈明。
这次通了。
“林静,你终于接了。”他声音很急,“你搞什么?你告我?”
“我没告你。”
“那传票哪来的?”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妈病危那天,你在哪?”
他沉默。
“你在哪?”
“林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在哪?”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在……苏莉那。”
苏莉。他女同事。我见过,年轻,漂亮,离异。
“你跟她在一起?”
“林静,你听我解释……”
“我妈走了。”我说,“我发消息给你,你没回。你在她那。”
“我……我那时候手机没电了。”
“你手机没电了八天?”
他不说话。
“陈明。”我说,“我没告你。但传票既然来了,你就去应。顺便查查,谁告的你。”
我挂了电话。
五、真相
传票是真的。
但不是我的。
告陈明的是苏莉的前夫。那人叫赵刚,查了苏莉半年,查到陈明头上。重婚、转移财产、婚内出轨,证据一大摞。
赵刚把我也列为了被告——因为陈明在婚内转移了一笔钱到我名下,赵刚认为我是共谋。
开庭那天,我去了。
法官问我:“被告林静,你与陈明婚姻存续期间,是否收到过一笔三十万元的转账?”
“收到过。”
“用途是什么?”
“我妈住院的押金。”我说,“他转的。但我不知道那钱是苏莉的。”
法官看了我一眼。
“有证据吗?”
“有。”我把医院的缴费记录递上去,“我妈住院八天,一共花了二十一万。这笔钱全用在医疗费上,每一笔都有记录。”
法官翻了翻。
“被告陈明,你对这笔转账怎么解释?”
陈明坐在被告席上,脸白得像纸。
“我……我借给她的。”
“借?”法官问,“有借条吗?”
他摇头。
“有还款记录吗?”
他又摇头。
“那你为什么转给她?”
他不说话。
苏莉的前夫站起来。
“法官,这笔钱是陈明从苏莉账户转出的。苏莉的账户资金,是我和她婚内共同财产。陈明未经我同意,擅自转移,属于恶意侵占。”
我坐在被告席上,看着陈明。
他低着头,没看我。
六、判决
判决下来了。
陈明重婚罪成立,判了一年,缓刑两年。他转移的钱全部返还。我名下那三十万,法院查明用于医疗,不追究。
走出法院的时候,陈明追上来。
“林静。”
我停下。
“对不起。”
“哪件事?”
“所有事。”
我看着他。
“陈明,我妈病危那天,你在苏莉那。我妈走的第二天,你还在苏莉那。我发消息给你,你看过吗?”
他低下头。
“看过。”
“那你为什么不回?”
“我……不敢。”
“不敢?”
“我知道你妈对你多重要。我怕你哭。我怕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怕你让我去。我去了,苏莉那边就……”
“你就选了苏莉。”
他不说话。
“陈明。”我说,“我妈走了。她到死,都没等到女婿来看她一眼。”
他哭了。
“林静,我错了。”
“你没错。”我说,“你只是没把我当回事。”
我转身走了。
七、婆婆的电话
第二天,婆婆又打来电话。
“林静,你是不是疯了?你害得陈明判了刑!”
“我没告他。”
“你作证了!你在法庭上说了那三十万!”
“那是实话。”
“实话?你知不知道他这辈子完了!”
“阿姨。”我说,“他这辈子完不完,跟我没关系了。离婚协议我签了,过两天寄给他。”
“你!”
“还有。”我说,“我妈病危那八天,您说您手机坏了。我信。但陈莉的手机也坏了?您一家人的手机,同时坏了八天?”
她噎住了。
“我不是不体谅您。”我说,“您不想来,可以。您让陈明跟我说一声。他回我一条消息,说‘我去不了’,我都能接受。但你们全家关机。我妈走了,你们一个电话没有。”
“那是你妈……”
“对,是我妈。”我说,“所以我没计较。但阿姨,您今天打电话来骂我,我才知道,在您心里,我妈死了,不如您儿子被传票吓一跳重要。”
她沉默了。
“阿姨,以后别打了。”
我挂了电话。
八、后来
离婚手续办了。
陈明净身出户。房子归我,车归他。存款本来就没多少,一分没要。
我妈的房子,我弟继承了。我把我妈留给我的一条金项链带走了,别的没要。
我带着女儿,搬进了我妈的老房子。两室一厅,旧,但亮堂。
女儿问我:“妈妈,爸爸呢?”
“爸爸有事。”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
“妈妈,你哭了?”
“没有。”我蹲下来,抱住她,“妈妈没哭。”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我妈种的那盆茉莉。她走了快一个月了,茉莉没人浇,叶子蔫了。
我端来水,浇了浇。
“妈。”我说。
“你放心。”
风从窗外吹进来,茉莉的叶子动了动。
作者小结:
这个故事想说的是——有些事,不计较,不代表忘了。
林静没在婆婆全家关机的时候闹,没在丧事没人帮忙的时候哭。她忍了。但忍,不是原谅。是攒够了,就转身。
你身边有没有一个“不吵不闹直接走”的人?评论区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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