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师部卫生所,走廊里两个新兵在拖地,声音压得很低。
顾团长那伤口,就手背上划了道小口子,血丝都没见多少。
韩科长当时正在开作训会,接到消息直接就冲过来了,那脸色白的……
可不是吗,亲自拧的酒精棉球,一点一点给擦的。
顾团长就靠在那儿,手递给她,眼神软得……啧,咱们师长千金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
拎着药盘路过的老军医咳嗽一声:
胡说什么!韩科长的丈夫是三营的陆班长!
空气骤静。两人看见我,头快埋进拖把里。我径直走向处置室。
程岩给我换药,动作很重。
粉碎性骨折!顾承锋这是下死手!你这手还想不想要了?
我没吭声。
他压低声音:
你跟唐柔那事,全师都传遍了。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碰我爸留下的表,我动手了。我说。
程岩手一顿,叹气:
我早说过,她们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路。对你好,顶多是一时新鲜。
是。
我看着窗外。
真醒了?别过两天人家招招手,你又摇尾巴过去。
以前唐柔哪怕发个。,我都能自己把心拼回去。
但这次,拼不上了。
上个月,是我立功周年。
我跟炊事班说好留了面和蛋,想等她。
面快坨时她来电,说顾承锋团里有紧急演练,点名要她去。
你先吃。
她说。
今天是我立功周年。
陆峥!这是任务!你能不能成熟点?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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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着那碗涨成糊的面坐到半夜。
手机亮了。
顾承锋发了彩信。
照片里,唐柔在野战车旁喂军犬火腿肠,他手臂环着她肩膀,配文:
给‘闪电’庆功,全家福。
闪电是他的功勋犬。
我盯着屏幕,心里空得像被炸过的堑壕。
后来,我把面倒了。
程岩打好石膏:
报告……交上去了?
交了。
我说。
他拍拍我肩,没说话。
回到临时宿舍,我用右手写离婚说明和转业申请。
字很丑,但写得很慢,很用力。
刚写完,门被推开。
唐柔走进来,裹着顾承锋的荒漠迷彩大衣,带着夜风的寒气。
还没睡?
她问。
在等你。
我抬头。
她表情僵了一瞬:
承锋他们团复盘,我得在。他训起来不管不顾,得有人镇场。
她走过来,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副战术手套放桌上:
托人带的,你手不方便,戴着好点。
这手套,上周演练时顾承锋戴过,虎口还有油彩。
我拿起手套,粗粝的织物磨着掌心。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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