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仓街往事39：彬彬这个男人，跟她前世有缘

陈家跟隔壁赤膊男人家的矛盾的真正恶化，诱因是跟许瑶嘉有关联的。

原来陈家的煤球炉是放在房间里的。许瑶嘉嫁进来后，就跟红根讲了，煤炉放在客堂间，不卫生也不安全，陈瑶她们要在客堂里做功课的。放到外面走廊里去，反正隔壁人家也是放在走廊里的。

红根讲：”炉子放在走廊里，就要像隔壁人家一样，在走廊里砌堵矮墙，否则遇到刮风下雨不方便的。“许瑶嘉讲，砌墙就砌墙好啦，隔壁不是也砌的。红根讲，蛮正气、蛮有腔调的房子，弄得一天世界。

许瑶嘉：”你是要生活，还是要好看，好看也是要有条件的。“

红根答应了讲，改日请人来砌墙。

这可能就是苏州老房子乱搭乱建的起因吧。讲到底乱搭乱建跟素质是真没有关系的，是生活所迫环境所逼，是法不责众的事情。

改日，红根跟“振亚”厂基建科打了个招呼，基建科开了张条子，红根付了点钱。就来了师傅，师傅推着元宝车，元宝车里堆着黄沙、水泥、砖块。

师傅在操作过程中，赤膊男人一直盯着看着，嘴里的嘀嘀咕咕的声音也比平常要响了，他是明显地不满，原本走廊里是他一家独用的，现在成了两家人家共用了。

红根是在场的，师傅干活，倒茶、发香烟是尊重，再讲他付给厂里的钱，只是意思意思，还是揩公家油的，跟师傅客气是必须，否则师傅出去乱讲，昨天到某某科长家里干私活了，影响不好的。红根是看到赤膊男人示威一样地在那边翻白眼、发牢骚一样地搞怪。没有去理他，在自己的房子前，关他什么事，这种男人在他心里是看不起的，只是是邻居不能放在面上罢了。

师傅把墙砌好了，陈家的煤球炉放在外面来了，还放了张桌子，放油盐酱醋外，还能配菜。都搬出来，油被许瑶嘉拿进去了，她担心那个赤膊男人偷她家的油，油蛮贵的。

赤膊男人心里不满，开始弄事情，两家人家搭建的简易厨房，是有明确的分界线的，以各家的房子为基准的。他非要占点便宜，但又不敢明目张胆，没人的时候就偷偷摸摸把他们家的畚箕放过界线，这种便宜一点都没有实惠的，只是心理上的意淫罢了。

陈家谁都没有去留心、注意。陈嘉对这只男人超反感，注意到了，一看见，那只男人把畚箕放过来了，她就一脚踢过去，她才不管那个男人在不在。赤膊男人火大了，双眼恶瞪着陈嘉，陈嘉给他一个斜眼，理都不理他。赤膊男人要死要活，举起双手，像要打陈嘉一样，陈嘉就看着他，意思是你敢动一下。赤膊男人真的没敢动，但嘴里不清不爽地嘀咕着。

有次被陈瑶看到了，赤膊男人恶狠狠地在瞪陈嘉，陈嘉云淡风轻，没把他当个人。陈瑶受不了，冲了过去，过去还听不清楚赤膊男人嘀咕的内容了，这次听清楚大意了，意思是有爷娘生出来，没爷娘管教。意思他们是没娘的孩子。

“你嘴巴里放干净些！”

赤膊男人一脸无辜，“我自说自说，关你什么事！”还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瑶，在戏弄陈瑶。

陈瑶气疯了，但又没有一点办法。还是被陈嘉拉回房子的。

“姐，跟这种自己老婆都看不牢的男人，有什么好理睬的。”

这下把赤膊男人气爆炸了，这么小的孩子，说话竟然这么阴刁，简直是揭他的短，他嘴里竟然发出像猩猩一样的唁唁的声音。陈嘉“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赤膊男人是一直没办法，只能继续煮他那个“老婆回心转意的粥”，嘴里继续嘟嘟囔囔。

陈瑶却是意难平，一直在房间来回走着，不让赤膊男人看点颜色，她岂能干休。

傍晚了，陈瑶和彬彬在弄堂口窃窃私语着。陈瑶问彬彬，你能不能帮我做桩事情；彬彬讲，只要倷讲得出来，我就做的出来。你把隔壁赤膊男人家的煤球炉掼掉，掼得干干净净。

彬彬讲是一句话的事情。

当晚也没有月黑风高，彬彬还是把这桩事情做了，他要么不做事情，做起来都是像模像样的秉赋初见端倪。

第二天清早，赤膊男人在院子里尖叫起来，出鬼啦！我家的炉子呢？他老婆也少见地出场了，谁做的这种丧天害理的事情，生小孩没有屁眼。赤膊男人和他老婆到处找着他家煤球炉子，真的不见了，而且整个宅子都找了，还是没有。

事情搞大了，居委会来了，最后惊动了帽子叔叔了。赤膊男人信誓旦旦地讲，作案人肯定在他们这个院落里。

傍晚居委会、帽子叔叔召开他们三家人家开会了。帽子叔叔讲了，做了就要主动交代，被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两样了。

彬彬站出来承认是他干的。

他爹程科长大惊：你这么干目的是什么？

彬彬讲：好白相。

程科长刮了儿子一下耳巴子，你脑子出了问题。

帽子叔叔好奇了，你把煤球炉掼到什么地方去了。

彬彬讲：“掼到相门桥对面去了。”

帽子叔叔和居委会干部都笑了，惊叹，“你真是干特工的天才！”

赤膊男人跳了起来：严肃点、严肃点！

事情很严肃地处理了，程家向赤膊男人赔礼道歉了，程家买一只最节能的煤球炉赔给赤膊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