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兰老岛有变，小马科斯让菲律宾国将不国，还有一场内战要打？

棉兰老岛最近的变化，足够让小马科斯惴惴不安，就是这位菲律宾总统，一手把自己国家搞到“国将不国”的地步。

十多年还在打内战，号称菲律宾最乱的邦萨摩洛自治区，近日举行了第一次议会选举，总计80个席位、过半需要41席，结果是没有任何一个政党拿到多数。

根据不完全计票，从曾经的反政府武装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MILF）分出来的两个政党分别拿下16席和15席，排在第三的老牌政治家族联盟反倒成了造王者。

这套议会制度的来路，要往前追十几年。2014年，MILF和菲律宾政府签下和平协议；2019年公投通过后成立邦萨摩洛自治区，由一个过渡当局执政七年。

第一次选举原本2022年就该举行，推迟到2025年，又推迟到2026年，才落到这个9月。80个席位里，40席按政党分配，32席按选区产生，另外8席留给界别代表。

选民不直接选首席部长，而是由议员互选。等到新议员10月30日就职，然后才选首席部长。

这个尴尬的局面，是去年埋下来的。2025年3月，小马科斯把MILF的老主席穆拉德从邦萨摩洛临时首席部长的位置上换掉，换上马卡夸，而马卡夸当时是MILF武装力量的负责人。

换人之后，多名MILF要人从穆拉德那一党跳到了马卡夸这边；马卡夸自己也离开了原来的党，先以独立身份参选，选前一个月才接手新成立的邦萨摩洛联邦党，而MILF中央委员会随后就把他和几名盟友在武装力量里的职务撤掉。

对小马科斯来说，这次选举的结果是赢了面子、丢掉了确定性。

他提拔的马卡夸那一党拿了第一，这是可以对外讲的；但16席过不了41席的门槛，谁当第一个民选首席部长，要看排在第三的邦萨摩洛大联盟点不点头。

而那个联盟是本地经营多年的政治家族，不是马科斯家族的嫡系。现在还看不出它会倒向哪边：已经有迹象显示它倾向马卡夸，但如果它转向穆拉德，穆拉德那一党就有路凑够多数。

更麻烦的地方在任期上，这一届议会要一直干到2031年5月，中间完整地跨过2028年总统大选。

而棉兰老恰好是小马科斯最弱的一块：社会气象站今年3月的民调里，这里对他的不满意度是61%、满意度只有20%，是全国最差的地区。

而这里，也正好是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基本盘。

小马科斯面对的麻烦，本来已经不少。9月4日奎松市法院对莎拉下达逮捕令，3天后警方又以涉嫌防洪项目腐败，对小马科斯的表弟、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下达逮捕令，涉案金额74.4亿比索。

这两份逮捕令背后是杜特尔特和小马科斯两大家族的权力博弈，同一时期，菲律宾通胀率在6%以上，比索汇率屡创新低，有52%的家庭自认贫困。

邦萨摩洛这件事，或许不是压垮他的那最后一根稻草。但它有一个实质影响：去年他把一个统一的MILF拆成了两个党，现在这两个党加起来占了80席里的61席（含选区和界别席位），而且都在议会里。小马科斯赢了“谁是第一大党”，丢掉了“谁说了算”。

回到会不会再打内战这个问题，答案要分两支看，因为菲律宾同时起码还有两场叛乱在跑。

摩洛这一支，转入政治轨道的意图是清楚的。两个党的党首都是MILF出身；MILF的首席谈判代表伊克巴尔表示，尽管协议执行一再延迟，MILF仍然坚持和平进程。

连当年最难缠的战地指挥官之一马卡帕尔这次都参选，并且生平第一次投了票。要知道二十年前，这些人解决分歧的方式可不是投票。

但风险也是实在的，而且集中在枪上。

MILF已经停止对战斗人员解除武装的进程，理由是政府没有兑现援助承诺；菲律宾的监察机构在选前就警告，解除武装没完成是这次选举的安全隐患。选举日本身也有多起枪击，至少3人死亡，MILF还因为政府和平小组出现空缺而暂停了关键谈判。

所以更准确的判断应该是，回到2014年之前那种大规模内战的可能性不大，真正的风险是另外三种。

一是摩洛内部的派系和家族之争，这是棉兰老选举暴力的老毛病，2009年马京达瑙那场屠杀58人被杀、其中包括32名记者，起因就是省督选举；

二是不肯进和平进程的搅局者趁乱扩张；

三是枪长期不缴，和平进程被冻在一个人人都不满意的中间状态。

如今零星的战斗一直还有，不过不是摩洛这批人在打。菲律宾的另一场长期叛乱是菲共的武装新人民军（NPA），从1969年打到现在，是全国范围的。

而这边的和谈已经停了，菲律宾国家安全委员会明确支持国防部长的立场，不恢复与菲共、新人民军、民族民主阵线的谈判，理由是这“不符合菲律宾人民的意愿”。

两拨人在不同地方的分量，也不一样。新人民军武装在棉兰老正被系统清剿，军方说北棉兰老的战斗人员已经降到16人，东部棉兰老司令部还正式宣布彻底瓦解了新人民军的东北棉兰老地区委员会。

而在马京达瑙一带，不肯进和平进程的摩洛武装分裂派和“伊斯兰国”系残余还在发动袭击，军方把最近几次针对政府军的攻击和反恐行动联系在一起。一拨正在被清剿，一拨在打游击，它们各自是各自的麻烦。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开头那两个问题就有答案了。小马科斯把一个原本统一的地方政治力量拆成了两家，这两家又都要在议会里跟他打交道，这两家和他的政治对手有重叠之处。

只要国家整体经济状况没有急转直下，大规模的内战或许不太会重来。但零星的战斗恐怕不会停，它们会和腐败丑闻、家族斗争一起，在小马科斯的耳边滴答作响。

文｜苗晨 前凤凰网要闻编辑，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