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撰文/编辑：水哥| 摄影：Peter Vars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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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漂在一座城原创的
第1002篇文章
连他也结婚了
多年以前，在郑州，我混过一段时间乐队。
没大家想的那么高端，就是几个朋友随便凑一块，搞搞翻唱。
那会儿民谣正火，所以搞得主要都是赵雷、陈鸿宇、贰佰、鹿先森之类的大民谣歌曲。
也就是那会儿，认识了老文。
老文不是我们乐队的，他们是隔壁学校搞摇汞的，吉他手兼主唱，比我们年轻几岁。
他非常符合世人眼中摇滚男的刻板印象，大长发、游戏人间、充满愤怒，以及不缺女朋友。
老实讲，在那一批玩儿乐队的人里，老文的技术算不错了，大家要扒什么谱扒不下来的都找他。
一般有点儿能力的都恃才傲物，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的，搞摇滚的尤甚。
但老文越是这种拽上天的样子，越是能吸引姑娘，再加上他那一身破碎感，简直是buff叠满。
没多久，我就离开郑州来了上海，不过跟他们都还保持着联系，每次回郑州的时候都还聚一聚。
每次看老文的动态，还是那个样子，演出、喝酒、保持愤怒，以及身边陪着不同的姑娘。
直到上个月，他在朋友圈里晒出了一张结婚证。
评论区直接就炸了。
不是哥们儿，我看你五月份还搁那儿emo呢，怎么结婚证都整出来了？
说好当浪子呢，怎么突然就从良了？
▼ Peter Varsics 作品 ▼
前两天我不是回老家参加大学室友婚礼吗，顺道也回了趟郑州，跟老文他们聚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他老婆也在，个子高高的，长得挺好看，他俩相处的感觉也挺自然。
老文是97年的，他老婆04的，明年才大学毕业。
我……
不是，干啥啊兄弟？
你说你浪的好好的，兄弟们都等着看你浪迹情场当渣男多年，最后如何遭报应，你怎么突然就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大步入婚姻殿堂了？
凭啥啊？
真的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吃饭的时候，哥几个很努力地忍住，没有把老文当年那点儿破事儿抖落出来，明里暗里总归是说他好话。
玩归玩闹归闹，兄弟的婚姻别开玩笑。
中间她老婆说约的美容到时间了，就先走了。
人一走，老文刚那副已婚男人的温情面孔瞬间卸下，又恢复了我们之前熟悉的惫懒模样。
老文说他俩是闪婚，就认识了两个月。
我们饭也不吃了，开始吃瓜。
按照老文的调性，跟年轻姑娘谈个恋爱啥的，再正常不过，但人家这姑娘说了，不想谈恋爱，要谈就得奔着结婚去。
老文一想，结婚？也行啊，我又不吃亏。
而且老文家里也一直催，想想也差不多到年纪了，结就结呗，自己怕啥。
就这么着，两个人见过家长，家长也都挺满意，就火速领了证。
emmmmm听起来很摇滚，也很不靠谱。
不过想想也合理，老文长得也不丑，家里条件也还不错，除了人浪一点儿，说不定人家姑娘就好这口。
只能说现在的00后是真的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果断出手，不搞矫情那一套。
老文呢，天上掉下个年轻漂亮的女大要给他当老婆，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吧，用他的话说，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 Peter Varsics作品 ▼
用老文的话说，养老婆比养他自己，费钱多了。
天天不是逛街就是做脸，这还没毕业呢，生活费一个月就奔着五千去了，他得一直贴补着，多少都没够。
女方老家那边彩礼要的高，给了三十个。
也就是老文家底儿厚，他爸盼着这个儿子结婚盼得都愁死了，一看能结婚，大手一挥，给！当时彩礼就给打了过去。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在那儿库库喝酒，然后苦口婆心地劝我们千万别结婚，结了婚都是烦心事儿。
哟哟哟，不是你在朋友圈晒结婚照秀恩爱那会儿了？早干嘛去了？
不过这才符合我们认识的他。
不是收心了，而是以为自己不吃亏，结果被套牢了。
我就说嘛，怎么突然浪子回头了，结果不是回头，而是上头，这会儿搁这儿后悔来了。
晚了。
兄弟们都盼他好，但他这个心态，很难不让人担忧，这场婚姻能存续多久。
不过，也说不好，人都是会变的。
说不定老文过两年真的能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变成一个居家好男人呢？
剪掉长发，忘了摇滚乐，戒掉酒精和每一个疯狂喘息的夜晚，不再破碎，不再忧郁，不再愤怒。
也不再是他。
▼sadie watts作品 ▼
这是个不那么严肃的时代，包括结婚。
去年有个新闻，结婚登记处搬到了音乐节现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之前就有很多景区也设置了结婚登记处。
反正就是变着法儿方便你结婚。
但反而结婚人数直线下降。
道理很简单，以前结婚搞得很严肃，是因为大家在乎婚姻，全社会都在乎，这属于共识，所以结婚率高。
现在整的这么不严肃，是因为大家不在乎婚姻本身了，更在乎自己过得好不好。
很显然，对大部分人来说，结婚并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那自然就没那么在乎婚姻，结不结婚的无所谓，自然结婚率就下去了。
老一辈给婚姻加了太多的神圣性，动不动“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站在他们的角度，结婚那是两个家族的事，牵扯方方面面，马虎不得。
但现代社会，早就将家庭原子化了，生活在大城市的年轻人，生活中的大部分场景，其实不会有家族的存在感。
对普通人来说，两个人结婚，那就是两个人自己的事儿，日子自己过，最多是你父母能给些助力，家族的其他人，多少年都见不上一回。
而因为家族被拆解，家族的庄重性消失，婚姻更加独立和自由，那自然也就不再整哪一套严肃叙事。
既然不严肃了，年轻人就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
由此可以看来，以前的人，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多想结婚，只是需要结婚。
但人都会不年轻，结婚率的降低，更多是因为结婚晚。
以前是大家结婚都在差不多的年纪，现在是早的很早，晚的很晚。
当座标失灵，再去拿以前那一套，来看待现在的婚姻，那就是刻舟求剑了。
人生是河流
河流终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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