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一两个月,名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离世,我们的青春和回忆也跟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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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都在感叹命运太不讲道理。
但如果你看到谢晋一家的结局,你更会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巧合与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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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年轻一点的读者,谢晋这个名字可能有点陌生。
毕竟谢导2008年就走了,那会儿抖音还没出生,微博也才刚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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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说,你爸妈年轻时追过的那些“顶流”,大概率都是谢晋捧出来的,或许就能理解他在影坛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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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六十多年,谢晋拍了36部电影,几乎每一部都能在影坛留下印记。
这一串片名念下来,基本上就是一部浓缩的中国现当代电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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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晋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他拿了多少奖、拍了多少经典,而在于他有一双毒到不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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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庆,拍《芙蓉镇》之前已经小有名气了,但真正让她从“漂亮女演员”变成“表演艺术家”的,就是谢晋给的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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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拍《小花》的时候才十几岁,谢晋说她“眼睛里全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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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珊,拍《牧马人》的时候还在中戏念书,一张白纸,谢晋硬是把她打磨成了那一代人的“国民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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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名单如果继续列下去,差不多能占满中国影视圈半壁江山的功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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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走的那年,很多人说“中国电影的一个时代结束了”。
17年过去,这句话还在被反复引用,因为至今没有人能真正填补他留下的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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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一个人,镜头里写尽了人间悲欢、成全了无数角色的人生,
镜头外的日子,却过得连“普通”两个字都配不上,甚至还有些“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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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和妻子徐大雯是1946年结的婚,那时候整个国家都处在一种脆弱的过渡期。
两个年轻人走到一起,想的很简单:好好过日子,生几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老了有人端杯茶、有人喊声爸喊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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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幸福的,但现实是,这四个孩子里,只有一个人是身心完全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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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谢衍,剩下的三个孩子,每一个都带着先天或后天的问题来到这个世界,每一个都需要终身有人贴身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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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谢庆庆,轻度智力障碍,虽然能自理,但一辈子都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独立生活、工作、成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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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儿子谢建庆,家里人都叫他“阿三”,智力障碍加上严重的哮喘,两种病叠在一起,身体和精神都没有一天是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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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子谢佳庆,癫痫,常年靠药物控制,从小到大不知道发作过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前晃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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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在外面是万人敬仰的大导演,剧组里上百号人听他的,演员见到他大气都不敢喘。
但回到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满心愧疚的父亲。
他得算着这个月的药费够不够,得盯着老三的哮喘有没有发作,得哄着老四把药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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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雯更不用说了,这个女人大半辈子没有自己的生活,可能连个安稳觉都没有。
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在几个生病的孩子身边,喂饭、喂药、擦洗、安抚,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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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但他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懂事的让人心疼。
学习从来不用人催,生活上从来不提要求,甚至连青春期的那点叛逆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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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长大了,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路。
谢衍去了纽约大学念电影系,正经的科班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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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回国之后,从来不打“谢晋之子”这张牌。
他拍《女儿红》,拍《花桥荣记》,走的全是自己的路子,一部一部磨,口碑很稳,业内认可度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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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发掘了一个当时还没什么人知道的小姑娘,叫周迅。
就冲这一点,你就知道谢衍的眼光有多准。
谢衍没结婚,没生孩子,因为他知道,作为长子,他需要撑起那个家。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比老父亲走的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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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谢衍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肺癌晚期。
那一年他58岁,他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律,平时连感冒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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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可谢衍依旧没有抱怨,他立好遗嘱,把所有身后事安排得清清楚楚、妥妥当当。
他不想在自己走后,给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家再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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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岁的谢晋白发人送黑发人,把那个最懂事、最省心,也是唯一能替他扛起这个家的儿子安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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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衍的离世并不是谢家悲剧的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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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走后,谢晋整个人都垮了,但他不能倒,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他。
妻子徐大雯也已经80多岁了,她一个人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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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儿子谢衍离世仅仅五十多天后,谢晋就突发心源性猝死,倒在了8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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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过了战争,扛过了运动,扛过了创作上的所有艰难,扛过了大半辈子照顾三个病孩的辛苦。
但长子的离世,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是因为心碎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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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走后,80多岁的徐大雯又撑了8年,照顾2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她的二儿子谢建庆其实早在1991年就已经走了,38岁,哮喘加上智力障碍带来的各种并发症,没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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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世之前,她托付娘家的亲戚,千叮咛万嘱咐,帮她继续照顾一儿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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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子谢佳庆,2022年底感染新冠,引发基础病,没扛过去,66岁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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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谢庆庆,2023年11月在上海病逝,77岁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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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46年那个简单的婚礼开始,到2023年冬天的最后一程,整整77年,一家六口全部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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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很多人不明白,谢晋和徐大雯都身体健康,也没有遗传病,更不是近亲结婚。
两人一个活到85岁,一个活到90岁,为什么三个子女全都有问题呢?
这根源,或许还是出在谢晋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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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曾对身边人坦承:“问题很可能在我的身上。”
谢晋不仅爱喝酒,而且是出了名的“酒仙”。
他这一辈子,跟酒绑得实在太深了,深到甚至有人说,他最后走,也跟酒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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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爱酒,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4岁开始,他爷爷就喜欢用筷子蘸点酒往他嘴里送,他就这么一“尝”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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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还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储酒间掀开酒甏盖“偷”酒喝,结果醉倒在地上被家里人找着。
他自称是“孔乙己后人”,年轻时就会猜拳行酒令,什么“独占鳌头、两相好、四季发财、五魁首”,喊得溜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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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的酒量,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恐怖。
女儿红他一顿能喝七八斤;大半瓶茅台一口气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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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戏的时候,酒也是必备的道具。
演员们进入不了状态,他就教演员喝酒,甚至还能心血来潮加一场喝酒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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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慢慢才意识到,家里几个患病孩子的受孕和出生阶段,恰好撞上了他饮酒最放纵的那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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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喝酒让他的身体好,但自己最爱的酒,却成了家庭悲剧的源头,也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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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他,虽然控制了酒量,但在去世前,他还是喝多了。
去世前三天,他跟朋友喝酒喝得大醉,走路晃晃悠悠,摔了好大一跤。
几天后,他在上虞的酒店里因心源性猝死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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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厉害的人,在命运面前也是普通人。
命运它不管你拍了多少好电影,不管你捧红了多少人,也不管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多深的印记。
该经历的苦难,一样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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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为他们的经历而唏嘘,我们能做的,大概就是记住。
记住中国电影有过谢晋这个人,记住他拍过那些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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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记住,在那个镜头之外的谢家,有一个父亲扛了一辈子,有一个母亲撑了一辈子,有一个儿子懂事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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