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9日,云南昆明机场,卢汉宣布起义后,原本准备转飞广州的一批飞机被起义部队控制,机场顿时成了进出昆明的唯一关口。李志正带着警察赶到时,真正棘手的不是扣住飞机,而是从人群里找出几个军统、保密局的要员。
这批飞机共有13架,乘坐者多是国民党方面的高级官员及家属。飞机原计划在昆明加油后继续南下,然而卢汉在当天宣布起义,机场警备随即易手。有人被留在机场,有人趁混乱进入市区,局面看似已经控制,暗处却仍有几条大鱼没有现身。
李志正后来回忆,当时需要抓捕的四个人分别是徐远举、周养浩、郭旭和成希超。四人都有将官级身份,在军统、保密局系统中身居要职。徐远举是西南长官公署第二处处长兼军统西南特区区长,周养浩任军统西南特区副区长,郭旭、成希超则分别担任保密局本部经理处、总务处的负责人。
![]()
这里有个容易混淆的地方。1949年,昆明警察系统中曾出现市长兼任局长、副局长主持日常工作的情况。4月,曾恕怀兼任昆明市警察局局长;同年6月,李志正升任局长,但曾恕怀仍参与重要事务。因此,相关回忆中出现两位“警察局长”,并非职务记载完全相同,而是权力分工交错所致。
当时昆明警察局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郭旭和成希超住在太和街皇后饭店,徐远举进入市区后下落不明,周养浩则仍可能藏在机场。也就是说,抓捕行动并不是等沈醉交代之后才开始,至少从李志正的叙述看,警方此前已经在布置监控。
“皇后饭店那两个人,立即带走。”李志正下达命令。
![]()
皇后饭店距离警察第六分局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堵墙。郭旭、成希超属于保密局内部管理人员,并非负责武装行动的外勤人员。警察抵达后,两人没有组织抵抗,很快被控制。四名目标中,最容易处理的两个先落网。
徐远举的藏身处,则牵扯到朱家才。此人是云南省保安司令部总务处上校处长,曾受卢汉提拔;他的连襟周百先公开身份是昆明警察局刑警大队长,同时又与军统有联系。这样的关系在当时并不罕见,地方实力派往往会保留多重人脉,但起义之后,旧交必须服从新命令。
卢汉给朱家才、周百先下过手令,要求协助缉拿。朱家才知道徐远举藏在自己家中,却迟迟不愿亲自带人抓捕。李志正找上门后,直接说明利害:“现在形势已经变了,继续犹豫,对谁都没有好处。”
朱家才没有把徐远举交给警察,而是提出一个折中办法:让徐远举以送亲戚去武定为名出门,途中再行扣留。李志正表面上答应,暗中却早已安排警察包围住宅。汽车开出不久,便被拦了下来。
![]()
车上的徐远举头戴呢毡帽,身穿蓝布大衫,刻意打扮成商人模样。面对盘查,他还试图解释是送朱家才的亲属外出。李志正认出了他,警察随即上前搜身。徐远举身上没有枪,也没有弹药,所谓“军统剑客”就这样被从汽车里带了下来。
周养浩的抓捕更费周折。警方一度以为他已经离开机场,可核对人员名单后,没有发现他的名字。李志正判断,周养浩很可能仍藏在机场,只是换了装束。于是,他让警察分散搜索,故意在各处呼喊周养浩的名字,观察谁会露出异常反应。
办法很快见效。督察员王乐天发现一名男子神色躲闪,上前将其控制。此人头发凌乱,穿着海灰色丝棉长袍,下身却是一条黄呢军裤,衣着不伦不类,正是周养浩。周养浩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进行反抗。
押解周养浩进城时,还发生了意外。吉普车行至羊神庙附近,恰逢起义部队与另一支部队因缴械问题发生交火。车辆误入火力范围,很快被打得无法行驶。李志正命令警察看住周养浩,防止他趁乱逃跑。
![]()
然而周养浩并没有逃。他和警察一样寻找掩护,脸色苍白,直到龙泽汇赶到现场,冲突才停止。车辆已经不能使用,周养浩只好被押着步行进入昆明城。
沈醉后来在回忆录中称,自己曾把徐远举、周养浩等人的行踪交代出去,并因此遭到埋怨。但李志正的回忆并不支持这种说法:四名特务将军的抓捕,主要依靠昆明警察系统事先掌握的线索、机场封锁以及地方关系网的配合,并非单凭沈醉告发。
这一细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改变了事件的因果关系。徐远举藏在朱家才家中,周养浩躲在机场,郭旭、成希超住在皇后饭店,四人的落网各有路径。至于沈醉本人,他被捕时同样没有抵抗。面对枪口,曾经显赫的身份并不能替代现实处境,能做的只有举手接受搜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