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星球大战》之后,乔治·卢卡斯没有停下。他的下一个大工程,不是电影,是一座博物馆。
这座博物馆,本月在洛杉矶市中心以南的博览会公园开门。它被形容成一头双体的庞然巨物,白得像莱娅公主的礼服,一半像飞船,一半像鲸类,通体都是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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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由卢卡斯和妻子梅洛迪·霍布森共同创办,落在一块11英亩的场地上——那里原本是两个停车场,紧挨着自然历史博物馆和洛杉矶纪念体育场。
为什么非要盖这么大
因为它必须这么大。比园区本身更大、更宏伟、更深的,是卢卡斯心里那个摇摇晃晃的宏大念头:一座叙事艺术的博物馆。
所谓叙事艺术,就是那些讲述、包含、投射,或者闻起来像一个故事的图像。
这意味着,艺术史上几乎所有非抽象的东西,都算数。也意味着艺术本身的故事——从阿尔塔米拉洞穴壁画里悬浮的野牛和旧石器时代的手印,到漫画、壁画、电影,从《蛮王柯南》到弗里达·卡罗。
馆里能看到安德烈亚·索拉里奥的《莎乐美与施洗约翰的头》,也能看到罗伯特·克鲁伯的《创世记》。第一格画面里,上帝手里捧着一大团毛茸茸的混沌。
还能看到理查德·安斯德尔的《威廉·兰布顿爵士之死》,旁边是库尔贝《奥尔南的葬礼》的复制品。两幅画都是横带式结构,死亡像一种反物质,搅动着整个画面。
它不随机,它很民主
听起来是不是很杂?它不杂。有些展厅围绕美国文化的基础神话组织——工作、家庭、体育;另一些则专门献给某一位艺术家,比如马克斯菲尔德·帕里什。
但它极其民主。《星球大战》本身就是一锅精彩的大杂烩:巴克·罗杰斯、黑泽明、《轰炸鲁尔水坝记》,高雅文化、通俗文化,全都有。
在这座博物馆里,这正是藏品性格的一部分——所有曾经拨动、逗弄,或者用嗡嗡作响的光剑刺穿年轻卢卡斯想象力的东西,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漫画和卡通展厅有一种特别的能量,低俗艺术从墙上炸开。楼下,巨幕上是令人眩晕的、极有纵深的西斯廷教堂和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高清摄影复刻。
效果有点拉斯维加斯,那种异样的鲜活,那种符号脱离缆绳的感觉。但卢卡斯喜欢这种感觉,美国也教会了人们喜欢这种感觉。
一座献给故事的庙
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星系里,卢卡斯开始写《星球大战》剧本时,据说嘴里像叼着一样夹着一本约瑟夫·坎贝尔的《千面英雄》。
对坎贝尔来说,人生无非是一场通往伟大的召唤。他辨认出了那个“唯一的、不断变形却奇妙地恒定的故事”:英雄之旅。出发、启蒙、归来。
活着是一件英雄式的事,坎贝尔坚持说。当然堆满了考验,也有可怕的反转,但圣杯永远漂浮在前方,召唤我们向前。使用原力,卢克。放手!
如今,卢卡斯为故事盖了一座庙。走进去的时候,人先是会想:天哪。第八大奇迹?还是天价蠢事?
等真正走进去,人就不想了。穿过天窗只有一个透镜般开口的顶棚前庭,走进吞噬空间的巨大中庭,人只感到一种愉悦的眩晕。像敬畏。像惊叹。
那是一种老派的崇高体验,和1977年在英格兰剑桥一家电影院里、9岁的我第一次看《星球大战》第一场戏时,没什么两样。
你记得那场戏。一艘小小的叛军飞船逃窜着扎进星点密布的深渊,激光束在它周围叮当作响,然后,然后,达斯·维达的歼星舰从头顶隆隆碾过,削掉银幕顶部,观众的眼睛被无力地、无声地惊叹着拖行数英里,沿着它帝国下腹部的灰色棱面。
坐在影院座位上的我目瞪口呆,像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雪莱,面前是勃朗峰。
它落在了对的地方
卢卡斯和霍布森想过把博物馆建在旧金山,也曾在芝加哥进行过漫长的谈判,但它最终落在了对的地方:虚构的洛杉矶,故事王国。
就在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咖啡馆和单间公寓里,在因希望而冒汗的笔记本电脑上,至少有400个剧本正按照坎贝尔绘制、卢卡斯工业化的那套古老模板被写出来。
环顾四周: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英雄之旅上。
于是它就在博览会公园里崇高而敦实地蹲着,卢卡斯博物馆,把轮廓张扬进洛杉矶的空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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