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易行难:觉得明明知道,就是做不到。那其实还没真的知道:只有做到了,才能真正体悟到所知道的;所知道的事物的快乐或者困难,只有去做才能切实得体会到,这与大脑的知道就不是一个性质。
没有付诸行动的知道,应该叫了解;了解,并不会改变现况,只有加上行动才可以。之所以不行动,按王阳明说法是被私欲阻止了,类似贪懒、害怕、个人利益考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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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难行易:传习录第五条说知是行的主导思想,是认知。没有主导思想或者缺乏认知的行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只是稀里糊涂的莽撞行为。这也说明良知本来就具备智。智、良知也需要行动来扩充,才能达到廓然大公,否则只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两者最好的解决之道,还是王阳明的知行合一。以下是原文与个人意译:
【原文】
爱因未会先生"知行合一"之训,与宗贤、惟贤往复辩论,未能决,以问于先生。
先生曰:"试举看。"
爱曰:"如今人尽有知得父当孝、兄当弟者,却不能孝、不能弟,便是知与行分明是两件。"
【意译】
徐爱因为还没有领会老师对“知行合一”的教导,和宗贤、惟贤反复地进行探讨、辩论,还是没有结论,所以来问老师。
阳明先生说:"你举个例子看看。"
徐爱说:"现在的人,明明都知道父亲该孝顺、兄长该敬重,但是却落实不到实际行动中。说明知和行是分别独立的两件事。"
【原文】
先生曰:"此已被私欲隔断,不是知行的本体了。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圣贤教人知行,正是要复那本体,不是着你只恁的便罢。故《大学》指个真知行与人看,说'如好好色,如恶恶臭'。见好色属知,好好色属行。只见那好色时已自好了,不是见了后又立个心去好。闻恶臭属知,恶恶臭属行。只闻那恶臭时已自恶了,不是闻了后别立个心去恶。如鼻塞人虽见恶臭在前,鼻中不曾闻得,便亦不甚恶,亦只是不曾知臭。就如称某人知孝、某人知弟,必是其人已曾行孝行弟,方可称他知孝知弟,不成只是晓得说些孝弟的话,便可称为知孝弟。又如知痛,必已自痛了方知痛;知寒,必已自寒了;知饥,必已自饥了。'知''行'如何分得开?此便是知行的本体,不曾有私意隔断的。圣人教人必要是如此,方可谓之'知',不然,只是不曾'知'。此却是何等紧切着实的工夫!如今苦苦定要说知行做两个,是什么意?某要说做一个,是什么意?若不知立言宗旨,只管说一个两个,亦有甚用?"
【意译】
阳明先生说:"这种情况,是知和行的中间已被私欲隔断了,不是原来浑然一体的状态。 从来没有已经知道但不去做的道理,觉得自己知道了但不去做,那就还是不知道。 圣贤教人知和行的方法,其用心是要人恢复本来的状态,不是让你们仅仅就眼前的样子就够了。所以《大学》给出了个'真知行'的比喻,说'如同喜爱美景,如同讨厌恶臭':能识别出美景属于知,当即就喜爱属于行——一看到美景就自然而然得喜爱,并不是看到后要先起个喜爱的心思再真正去喜爱;闻到恶臭的反应也是一样的道理。比如一个鼻子塞住的人,虽然能看到面前恶臭的东西,但鼻子没闻到,也就不那么讨厌了,这只是因为嗅觉不灵敏而已。再比如,说某某人知道孝悌,一定是这个人实际已经有孝悌行为,才能说他知道孝悌。难不成只是会说些孝悌的话,就能说是知道孝悌了吗?又比如,知道痛,一定是已经感到痛了,才会知道痛;知道寒冷,一定是已经感到寒冷;知道饿,一定是已经感到饿了。真正的知行怎么分开得了?这些都是知行还没被私意隔断过、本来就是一体的道理。 圣人是把学生教到了这个程度,并且学生领悟到了才能叫知,否则学生就是还没明白。这是何等紧迫又实际的工夫啊!今天你们非要说知行是两个,是有什么意涵?我又说知行是一个,又是有什么意涵?如果不知道言说背后的宗旨和精神,只是在说一个或两个,又有什么用呢?
【原文】
爱曰:"古人说知行做两个,亦是要人见个分晓,一行做知的功夫,一行做行的功夫,即功夫始有下落。"
先生曰:"此却失了古人宗旨也。某尝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会得时,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古人所以既说一个知,又说一个行者,只为世间有一种人,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全不解思惟省察,也只是个冥行妄作,所以必说个知,方才行得是。又有一种人,茫茫荡荡悬空去思索,全不肯着实躬行,也只是个揣摸影响,所以必说一个行,方才知得真。此是古人不得已补偏救弊的说话。若见得这个意时,即一言而足。今人却就将知行分作两件去做,以为必先知了,然后能行。我如今且去讲习讨论做知的工夫,待知得真了,方去做行的工夫。故遂终身不行,亦遂终身不知。此不是小病痛,其来已非一日矣。某今说个知行合一,正是对病的药,又不是某凿空杜撰。知行本体原是如此。今若知得宗旨时,即说两个亦不妨,亦只是一个。若不会宗旨,便说一个,亦济得甚事?只是闲说话。"
【意译】
徐爱:“古人把知行说成是两个,也是让人看得更加清楚:可以在这边下知的功夫,也可以在另一边下行的功夫;这样功夫才有方便下手的地方”
阳明先生说:“这样理解只会丢掉了古人的宗旨。我曾经说过:'知是行的主导思想,行是用来检验知的功夫。知是行的开始,行是知的结果。如果能领会到知行是一个整体时:只说一个知,行就包括在里面;或者只说一个行,知也已经包括在里面。古人之所以既说一个知,又说一个行,是因为世间有一种人,懵懵懂懂的还没搞明白,就凭感觉去做,都不懂得做之前要先思考省察清楚,结果就做得很盲目错乱,所以古人必须先说个知,这种人才能做的有条理。还有一种人,天马行空脱离实际地想个不停,就是不脚踏实地的去践行,那也只能揣摩到一些模糊的概念,所以必须说一个行,才能让这种人在行后知道得真切。这是古人为纠偏这两种人不得已的说法。如果能明白这个意思,一句话就够了。现在的人却把知行分成两步去做,以为必须先知道了才能去行——“我”现在先去边讲边学习、讨论怎么做知的功夫,等到知得真切之后,再去做行的功夫,结果是一辈子都没法去行,也一辈子没法去知。这已经不是小病小痛了,而是累积了一段时间的大毛病。我现在所讲的知行合一,正是对治这种病的药,这药也不是我无凭无据编出来的,而是基于知行的本来面目就是合一的。那你们要是明白了其中的宗旨和道理,即使说两个也没关系,和本质是一个的事实不矛盾;反之,就说是一个,又有什么用呢?也不过是闲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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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与行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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