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网红们几乎集体缺席了女足的比赛！ ｜ 名古屋物语

导语

【文眼】在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请网红老师们尽可以多输出一些女足的报道内容。希望他们爱的是足球，而不仅仅是流量和商单。

作者丨张宾

图片丨来自网络

男足U23与朝鲜U23的亚运首战，足球网红云集。我虽然没有去现场，但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很多现场的内容。

客观来说，我们早就昂首阔步迈进了足球报道主要靠网红的新时代。一方面，网红们有充足的预算，去任何现场观看足球比赛没有经济压力，这绝非传统媒体记者可以比拟的；另一方面，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足球网红的粉丝受众、内容传播力以及个人影响力，都远远在很多传统媒体和自媒体之上了。

去年和今年，我先后两次去了全国青少年校园足球联赛高中组的决赛。阿迪达斯几乎把能请到的足球网红们都请去了现场。球迷们（尤其是青少年球迷）对这些网红如数家珍，纷纷去找他们合影留念。

名古屋亚运会的足球比赛非常特殊。亚运会本身受重视程度就比不了奥运会、世界杯，再叠加在日本举行和传统媒体式微，前往报道的记者数量早就不复当年之盛况。能来现场的记者以央媒为主。而且，这种综合性运动会，绝大多数记者报道重点都是金牌项目，全程报道男足、女足赛事报的记者，可能也就央视、新华社和体坛周报的马德兴老师。

我也并不排斥网红们的内容。他们以球迷视角产出的内容，有现场感、活人感，生动活泼，球迷们喜闻乐见，是足球报道重要且有益的补充。去看中国女足的路上，我都已经预设了写作主题：一届被网红们“垄断”看台的亚运会足球赛事。在我的想象中，他们将是看台上的主力军。事实证明，要不是有“退钱哥”，我的预判就百分之百破产了。

我之所以在路上可以有时间思考，主要是因为路程过于遥远了。这场比赛在岐阜的长良川竞技场举行，从名古屋车站坐JR线过去，需要坐两站，车程将近20分钟。

岐阜市并不属于爱知县了，而是岐阜县的县厅所在地。承办中乌女足这场比赛的岐阜长良川竞技场是本届亚运会在爱知-名古屋这个区域最靠北的比赛场馆了。

第一印象，岐阜就是一个小县城，美丽的河流长良川穿城而过。这座小城来头可并不小，日本战国时代织田信长曾以此为据点，并将此地命名为“岐阜”，取自“岐山、曲阜”之意。

走出JR岐阜车站，就有志愿者示意可以乘坐穿梭巴士前往长良川竞技场。当我上了大巴车，发现整个车厢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区区两三个观众，我就能预想到这场比赛的上座率了。

清澈的长良川河水流得湍急，配上河岸青草茵茵，如洗的天空，以及天空中低矮的朵朵白云，犹如人在画中行。从桥上穿过长良川后不久，就抵达了岐阜长良川竞技场。

长良川竞技场位于岐阜纪念中心内，被群山环抱，远处就是金华山。作为日本战国时期的要塞之地，岐阜城就位于金华山山顶。这座球场是日职丙（日本第三级别联赛）FC岐阜队的主场，坐满的话可以容纳16300名球迷，平均上座人数只有约4000人，毕竟整个岐阜市也仅有40万人口。

亚运会女足比赛的上座率就更低了。当我抵达时，距离比赛开球只剩下30分钟，球场只开放了一面看台，稀稀拉拉坐着三五十名球迷，基本以当地居民为主。等到开场的时候，又来了一两百号观众，这里面中国球迷占比不低。她们打出了“华人会”的横幅，应该是旅居日本的华人。

我在这稀稀落落的人群中想要找寻熟悉的面孔——那些在男足比赛中挤破头的网红们。令我大感意外的是，这些网红们几乎一个都没有了。熟悉的面孔只有“退钱哥”——一个因为辱骂中国足球火起来的网红。他和另外三个同行者为中国女足拉起了助威横幅，可惜我看不到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内容。

当然，从举办中国男足比赛的刈谷波浪竞技场，到岐阜长良川竞技场，距离并不近。但是，日本轨道交通四通八达，车程撑死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显然，距离并不是阻碍他们前来观看这场比赛的核心理由。要知道，他们从中国赶往名古屋，绝对算得上跋山涉水、远渡重洋了。都到了日本地界，这区区六十公里的距离算不上遥不可及。

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女足比赛远没有男足比赛有流量。尤其是现在的这支中国女足相比前几年亚洲杯夺冠那支队伍，热度下降了很多。当然，女足本身的观赏性、受关注度程度，与男足比起来确实相去甚远。何况，这支男足亚运队因为之前在U23亚洲杯中获得了亚军，本身就备受瞩目。

但是，如果连网红都不来关注女足的赛事，那女足相关的内容究竟靠谁来产出呢？我们还指望传统媒体，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何况，网红本身自带流量的，他们发布的女足内容流量肯定没有男足内容的流量好，但仍然可以获得不俗的传播量。

比赛本身其实也并不缺乏看点：中国女足的当家球星王霜并未首发，进行了轮换的中国女足上半场被乌兹别克斯坦先入一球。对方技术虽然粗糙了一些，但身体素质出色，中亚女足逐渐崛起，看起来“狼来了”的故事不只是一则寓言了。易边之后，王霜登场了，她在中国女足依然是独一档的存在。在她的调度下，中国队完全掌控了局面，最终由张琳艳打进了扳平比分的一球。王霜也有多脚射门威胁到了对手的球门，其中包括击中横梁的一脚远射，可惜她未有进球入账。中国队两战一胜一平积4分，接下来小组赛末轮对阵菲律宾女足，依然有很大希望以小组头名出线。

中国球迷虽然来得不多，但还是给予了球员们很大的支持。即便在1比比1战平乌兹别克斯坦之后，一位中年女球迷还是给出了“中国女足厉害”这样的肯定和鼓励。

离场时，我看到了“退钱哥”站在看台上略显孤独的背影。他因为骂中国足球出名，在中国足球圈内可能是最不受待见的知名网红，却成为了中国女足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内容传播者（至少这场比赛如此）。这么吊诡的一幕居然让我遇到了，算得上不虚此行了。

网红现在是足球内容核心的报道方之一。他们追随流量，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市场规律如此。他们花得也都是自己的真金白银，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可以多关注一下女足的比赛，能量越大，责任越大。他们的镜头对准哪里，流量就流向哪里，关注度就聚到哪里。

“退钱哥”一个人的背影，在偌大的长良川竞技场的看台上，太单薄了，很是寂寥。我当然没有权利责备其他网红，但行文至此，我只想发出我的一个请求：在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请网红老师们尽可以多输出一些女足的报道内容。女足的姑娘们值得，王霜尤其值得，光欣赏她的脚下技术就值回票价了（对了，这场比赛的门票仅需180元人民币）。希望他们爱的是足球，而不仅仅是流量和商单。

离开岐阜的时候，我在JR岐阜站附近看到了“岐阜新闻”的广告牌。此情此景之下，我当时的感想是：在传媒这个行当，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可能诞生于1881年的岐阜新闻是个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