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一眼看穿苏联，蒋介石却只记住了“一双鞋90卢布”——同去苏联，差距在哪？

徐志摩因与陆小曼之间沸沸扬扬的婚外绯闻，在当时为世人所不齿。一方面是由于两人太过于离经叛道，并且深深地伤害了当时的配偶——而他们各自的配偶都是被大家公认的楷模式好人。张幼仪和王赓都是人中龙凤，相比较之下，徐陆两人就活成了别人鄙夷的样子，而徐志摩和陆小曼也并不是长情之人，给人感觉不过是男女情欲的冲动。且最终徐志摩为了满足陆小曼穷奢极欲的奢靡生活，拼命搞钱，而将自己不幸葬身于一起空难。这使他们成了是一场“不作不死”的典型样本。

可近年来，他的一段“血海论”却不期而红，很多人又将他奉为目光犀利的人间清醒。他的“血海论”，是1925年途经莫斯科，在看到苏联物质匮乏、思想管控、文化书籍被限制后，思想受到很大的冲击。他在《欧游漫录》里写道：他们相信天堂是有的，但在现实世界与那天堂中间隔着一座海，一座血污海，人类需淌过这血海才能到彼岸，他们决定先实现那血海。

这段话眼光不可谓不犀利。他当时就提醒国内青年不要只看到理想的口号，忽略革命手段本身巨大的人道代价。可以说，他是当时少有的看清苏联宣传本质的清醒者之一。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在自己私生活上一塌糊涂，可对社会大趋势却洞若观火。其实细想也不难理解：他是早期在英国留过学的人，有了比较，所以很容易看出苏联的问题；而对私人生活，他只是凭热情率性而为，所以很难做出理性的判断。这便是他的认知割裂。

那么，同为去苏联考察访问过的蒋介石，在苏联有没有这种看透现象、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明察秋毫的洞察呢？我们从这个侧面，来看一看蒋介石的认知水平到底怎么样。作为一个搞政治的，和徐志摩这个作家相比，水平是高还是低呢？

许倬云先生曾委婉地表达过他的看法：作为政治人物，不管是孙中山还是蒋介石，都是早年就投身到革命，所以他们的理想是推翻专制、建立一个民主法治的新国家；而因本身从小的学养所限，他们对真正的民主政体又缺乏深刻的了解，所以最终都会弄成“四不像”。当然这里我们先按下不表，我们看看蒋介石作为孙逸仙博士代表团的团长访苏的一系列见闻，以及他日记中的所思所想，大概了解一下他对苏联认识的一个转变过程。

蒋介石本来非常想去欧洲旅行、增广见闻，可惜一直未能成行。这次有机会访苏，他当然雀跃欣喜。他是1923年去的苏联，基本和徐志摩是同一时期。他这次访问的主要目的是想在中国北方取得苏联支持，建立一个军事基地，以便统一当时军阀割据的中国。他将地点选在了今天的蒙古库伦。但由于苏联已将外蒙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不予同意，这导致蒋介石大为失望。此行唯一的收获是：苏联同意提供资金、武器、顾问帮助国民党建立黄埔军校，并在苏联军校为他们培养军事人才。

当然，他到苏联受到了很热情的欢迎。他和苏联外长契切林相谈非常融洽，他甚至发表演说，说国民党和苏共是姐妹党，并对苏联高层由衷地赞赏和佩服，极力称颂。他会见了俄共总书记鲁祖塔克，对他有高度的评价，他说鲁祖塔克有着农民般的朴实无华。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苏联的中层人员素质和上层严重脱节——中层效率低下，虚与委蛇。

蒋介石对鲁祖塔克盛情的同志式接待和俄国的情况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并在会见苏联红军领导人时提出为中国培养军事人才的请求——按照红军模式训练中国军队，并派人员来莫斯科学习军事。他还在一次军队中热情洋溢地说：“红军是世界上的一支最勇敢、最强大的军队。我们也是革命者，是革命的国民党党员，我们和你们一样准备在同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斗争中牺牲。”

在这些良好的印象之外，蒋介石对莫斯科还有隐隐约约的担忧。一是觉得此地物价高——他想买一双鞋，定价为90金卢布，蒋惊呼太贵了。一次，代表团中唯一的共产党员张太雷与苏外交部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蒋维护了张，并在日记中写道：“外员无礼怠慢，使人厌恶，几欲回国。”在参观了彼得格勒后，他感觉到市容萧条、民气垂丧，不如莫斯科之甚，而其海军人员状况更不佳，他感到十分的忧虑。

再加上他又感到苏俄对他想在库伦建立军事基地百般推诿，借口“蒙古人害怕中国人”。蒋解释道：“他们只是害怕北洋军阀。”但苏联人仍不同意。他知道苏联人是不会让他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染指的，所以他在日记中写道：“他们所言和所行并不统一，在利益面前，他们也是毫不让步，所以外力绝不足恃。”并且他觉察到了斯大林排除异己、进行党内清洗，是一大弊。并说：“俄国中级人才太少，政府自满迟缓。”

他对苏联虽然只是走马观花的印象，并且大都是建立在外人对他的态度上——对他热情，他则称赞；对他冷漠，他则贬斥。而缺乏深入的了解。至于他后来为什么反共，我认为他只是基于自身权力的巩固而做的取舍，而并非对意识形态和制度设计有什么更深刻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