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刘叶
短剧《丢手绢》已于近日上线,开播第二天热度即突破4000万。此前,它成功入选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短剧荣誉单元。这部作品没有选择市场上流行的“逆袭爽感”路线,而是将镜头对准了20世纪90年代东北,讲述了一位母亲长达四年的寻女与卧底打拐之路。片尾联动“宝贝回家”公益组织推送真实寻亲信息的举动,更是在播出后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共情。
近日,导演张洋接受了封面新闻记者专访,深入探讨了这部现实主义题材短剧在创作上的取舍、核心意象的构建以及对行业未来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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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洋(左)正在讲戏
拒绝消费苦难
在“短平快”中注入情感厚度
在大众固有印象中,短剧往往与“快节奏”“无脑爽”画等号,而“打拐”“失孤”无疑是沉重且充满痛感的现实议题。张洋坦言,团队最初也曾纠结:横跨四年的故事线,是否更适合长篇剧集来承载?
“我们采用短剧的节奏外壳,把现实主义题材的重量放在里面,在长内容和短形式之间找平衡。”张洋表示,短剧的传播优势在于能在有限的单位时间内直击人心,让没有时间追长剧的观众迅速看到失孤家庭长久的煎熬。
创作过程中,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把握这个平衡的尺度。张洋强调,整部戏的创作底线是绝不消费苦难。他说,“我们不能靠刻意制造苦难、狗血剧情,然后放大悲剧色彩去博眼球。”他坚持戏剧冲突必须扎根于真实的时代情绪,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角色,都拒绝符号化,要写出普通人的欲望、困境与恐惧。虽然受限于时间等客观条件,但守住了尊重受害者群体的原则。剧集上线后,不少观众自发进行二创甚至为故事写歌,这份来自普通观众的反馈,让主创团队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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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照
细节还原时代
手绢是容器,长春是背景
剧中那条绣着小兔子的手绢,是贯穿全剧的核心信物。张洋介绍,这一设计并非取材于单一真实案件,而是灵感来源于大量寻亲纪实素材。他说,“小孩走失以后,家里留下的往往不是贵重物品,而是一件小衣服、小手绢,这是父母寄托思念的载体。”
“人虽然离散,但是爱没断掉。”张洋这样解读手绢的象征意义。它既是推动剧情的线索,更是时间的容器,承载着母亲沈北凤的思念、愧疚与执念,时刻提醒观众:拐卖摧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家庭的完整人生。
为了还原20世纪90年代的时代肌理,剧组全程在长春实景拍摄。身为东北人的张洋,不希望呈现网络上那种“喊麦、大花袄”的刻板印象,而是力图重建那个年代东北独有的烟火气与重工业背景下的时代感。“所有道具、服装都要贴合当时普通人的生活状态,我们做的是小人物。”张洋说。
剧组特意淘来了那个年代的报废摩托车、老捷达车,甚至连演员的围裙、袖口都刻意做出了油污和磨损。这些镜头未必会拥有特写的细节,但这一切布置,只为让故事拥有真实的质感,让观众相信这个故事曾真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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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的老捷达车和摩托车等按规定不能上路行驶,需要用拖车拖到片场拍摄使用。
悬念替代虐心
现实题材拥有更大探索空间
剧集播出后,有观众感慨《丢手绢》并非短剧常见的“爽感”,叙事偏向克制与娓娓道来。对此,张洋有着自己的坚持:本剧不靠反复渲染痛苦来抓住观众,而是依靠寻亲真相的悬念驱动故事。
“用悬念留住观众,但不刻意渲染痛苦。”张洋解释,他们的创作方式是展示苦难带来的后果,而不去反复展演苦难本身。剧本尽量少用旁白,人物的悲伤藏在眼神与日常细节之中。“如果共情过载,那观众可能会选择逃避;如果我一点情绪没有,观众他也留不住,所以我们找平衡点。”他希望观众看完后不只是感到压抑,更能关注打拐这一社会议题,这也是剧集片尾联动“宝贝回家”放出真实寻亲信息的初衷。
谈及AI技术对行业的冲击,张洋认为AI是工具而非对手。“现实主义题材的核心竞争力,我觉得是创作者对人性的观察,包括对苦难的敬畏。”他认为,人与人之间围读、实拍时碰撞出的细腻情感,是技术无法替代的。谈及未来,张洋表示会继续偏爱小人物叙事:“流量可能是一时的,但是能给观众带来感动,这份力量是可以散播出去的。”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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