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大概很难想象，一位写小说的人，能拦住一座数据中心。
但这件事真的发生了。爱尔兰西部一座原本已经拿到规划许可的数据中心，最近被推翻——理由是它违反了爱尔兰的国家气候政策。而站出来反对它的人里，有一个名字让很多人意外：Sally Rooney。
她是小说家，也是 Mayo 本地人。过去十年，她的作品成了一种文化现象。这一次，她把笔锋对准了家门口的一座机房。
一座被寄予厚望的机房
这座设施原本计划建在 Killala, Co Mayo，由 Mayo Data Hub Ltd 推进，这家公司隶属于美国企业 Avaio Digital。
它去年拿到了规划许可，尽管当时就有当地居民反对。反对的声音没有被采纳，项目继续往前走。
直到今年一月，Rooney 向 Mayo 郡议会递交了反对意见。她在信里写得很直接：如果放行，这座设施会增加碳排放，还会带来停电风险。
她写道，气候变化对 Mayo 的生活方式、对全世界人类生活的未来，都构成了“直接且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不是她第一次就气候问题发声。2024 年 11 月，她在《爱尔兰时报》上发表了一篇被广泛传播的文章，开头就是一句沉重的判断：如果化石燃料按目前的速度继续燃烧，人类将走向“灾难性的文明崩溃”。
一个国家的电力账本
要理解这场反对为什么重要，得先看一组数字。
爱尔兰政府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把自己包装成“欧洲的硅谷”。这个标签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数据中心现在消耗了全国近四分之一的电力。
而在 2015 年，这个比例还只有 5%。
去年 12 月，爱尔兰政府着手解除一项自 2021 年起实施的事实上的禁令——该禁令限制新建数据中心接入电网。
一边是不断攀升的用电需求，一边是气候承诺。这座被叫停的数据中心，恰好卡在这两股力量的中间。
Rooney 的反对意见，最终成了规划许可被推翻的关键一环。
她不只是写小说的人
如果你对 Rooney 的印象还停留在小说家的身份，可能会对这件事感到意外。但她近年来的公共形象，早已不限于文学。
她已经成为文学界在巴勒斯坦权利问题上发声最响亮的人之一。
去年八月，她公开表示支持 Palestine Action，尽管这个直接行动组织在英国已被列为恐怖组织。她因此面临被捕的风险，但她还是说了。
所以当她为一封规划反对信提笔时，那并不是一次偶然的跨界。她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在公共议题上表态，并且承担表态的后果。
这件事为什么让人心里一动
我们习惯了这样的叙事：科技一路向前，个体的反对微不足道。一座数据中心的规划许可，听起来像是普通人根本撼动不了的东西。
但这一次，一份反对意见改变了结果。
它没有推翻整个行业，也没有解决气候问题。它只是让一座具体的设施，在具体的土地上，被重新审视了一次。
这或许才是这件事最值得记住的地方：不是谁赢了谁，而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她恰好是个有名的普通人——认真写下的反对，被听见了。
至于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作家站出来，对不断铺开的数据中心说点什么，没有人知道。但至少这一次，笔比推土机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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