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走过牛婆井村 | 罗石文

牛婆井村地处郴州市嘉禾县普满乡腹地，扼守乡间交通要道，民国时期曾设立乡公所，是舂陵河沿线重要的军事隘口。牛婆井村见证了红军长征过境、军民同心拥军的红色印记。

1934年11月15日至18日，中央红军主力红三军团从桂阳元里、燕塘转战嘉禾普满石角塘、太平村、干贝塘和牛婆井村。国民党李云杰部沿舂陵河布防堵截红军，牛婆井村作为普满通往桐梁桥和行廊的前沿关卡，敌人在此修筑碉堡、派驻岗哨，妄图阻挡红军西进的脚步。红军过境牛婆井村期间，积极向村里贫苦群众宣讲北上抗日的革命主张，打击欺压乡民的土豪劣绅，救济穷苦百姓。淳朴的村民目睹红军一心为民的初心，纷纷主动为红军打探敌情、指引行军路线，冒着风险掩护掉队的伤病战士，用最朴素的行动支援革命。村里至今流传着“卖了棺材换军粮”“卸下门板当床铺”“坛子菜接济红军”等动人故事。

卖了棺材换军粮

1934年深秋，中央红军长征转战嘉禾，部队日夜行军、风雨兼程，粮草极度匮乏。红军将士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宁可忍饥挨饿、露宿山野，也绝不惊扰百姓分毫。当时普满牛婆井一带刚经历战乱，村里粮食紧缺、百姓家境清贫。村民亲眼看见：红军战士饿了啃野菜、渴了喝山泉，伤员强忍病痛随军前行，却依旧秋毫无犯、善待乡民，还主动打土豪、济贫民，帮穷苦百姓撑腰解难。乡亲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村里老人雷光杏回忆说，他父亲一生勤俭，用大半辈子攒下的钱为70岁的自己准备了一口“千年房”——寿木棺材，这口棺材是他父亲晚年最后的念想、百年后唯一的依靠。他父亲看着红军战士面黄肌瘦、粮草不济，老人毅然下定决心：棺材可以再攒，红军不能挨饿！他不顾家人劝阻，含泪将自己备好的寿棺变卖，换来一担雪白大米，连夜送到红军驻地——村公所。朴实的老人对红军战士说：“你们是替穷苦人拼命、保天下太平的队伍，我一把老骨头无所谓，只要你们吃饱有力气打仗，我们老百姓心里就踏实！”

一石激起千层浪。乡亲们深受感动，家家户户纷纷倾其所有：有的捐杂粮、有的送柴火、有的熬姜汤、有的连夜为红军缝补衣物。红军将士深受感动，再三道谢，执意按价给钱，还写下了借据，承诺胜利后兑现。

卸下门板当床铺

驻扎在牛婆井村的红军严格遵守“不进民房、不扰百姓”的规矩。进村的当天夜晚，他们席地而坐、就地歇息。红军战士有的靠着墙根，有的蹲上屋檐，有的坐在阶沿……深秋的山村夜晚露重风凉、地面潮湿刺骨。看着一身泥泞、满脸倦容的红军战士，看着负伤士兵蜷缩在地、难以安睡，牛婆井村的乡亲们心里格外心疼。雷知贵的父亲在世时经常这样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爱护老百姓的军队！”为了让红军战士能睡上一夜干爽安稳觉，村民们不约而同做了一件暖心的事：家家户户卸下自家的木门板。他们小心翼翼拆下门板，两两拼合，架在长凳之上，再铺上柔软稻草、干净茅草，一张张简易却干净温暖的“木板床”，就在村口、屋檐下、古樟树下整齐排开。乡亲们对红军将士深情地说道：“你们为我们穷人拼命打仗，我们一块门板不算什么，只求你们睡得安稳、有力气赶路！”红军部队离开村子远征前，战士们严格遵守革命纪律，一一上好门板、捆好铺草、打扫干净庭院，门板归位如初，地面干干净净，分毫不乱、丝毫不损。

坛子菜接济红军

嘉禾民间素来有酿倒缸酒、腌制坛子菜的习俗，家家户户都藏着陶制酒缸。长途行军的战士们风餐露宿，口粮单调，顿顿粗粮寡淡，不少战士水土不服、胃口不佳。牛婆井村的乡亲看在眼里，心疼战士们一路奔波、忍饥受饿，心里盘算着要给子弟兵做点下饭的小菜。可当时物资匮乏，普通陶坛紧缺，村民们便想起了自家酿米酒的旧酒缸。大家不约而同，把平日里用来酿酒的大酒缸清洗干净，褪去酒气，装上新鲜的萝卜、芥菜、辣椒，撒上粗盐，腌制起鲜香爽口的坛子菜。

村民们趁着夜色，一缸缸坛子菜悄悄送到红军宿营的屋檐下、古樟树下。朴实的乡亲们说：“红军娃们走南闯北打仗，吃点咸香小菜下饭才有力气赶路。”部队开拔前，红军不仅把酒缸擦拭干净、原样归还，还按价留下铜钱，把驻地打扫得一尘不染，用实际行动守护着军民之间的信任。

岁月流转，老人已逝，酒缸已旧，门板已老。发生在普满牛婆井村的这三个军民鱼水情往事，依旧在嘉禾大地上代代相传，诉说着人民与红军血脉相连的动人篇章！

作者简介

罗石文：中共党员，湖南省特级教师。湖南省作家协会教育分会会员，湖南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郴州市作家协会会员，郴州市文史研究会会员，嘉禾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嘉禾县楹联诗词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