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
昨宵，月白风清，夜闭帷幕。
怅惘的我，眷恋着梦中的路。
路旁立着纯情的禁柳，
地上的芳草挂着感情的露珠。
啊，绿色的梦，迷人的梦；
梦中鲜花铺满我走着的路。
谁晓落实而行的我呵，
无心承接万物递过的情思，
更烦听那风儿的泣诉。
只想早点见到我心上的人儿，
急切的向前走，
哪怕前边是条死路……二今晨，丽日冉冉，云翳杳无。
醒来的我倏然有了感悟，
我百般的恨，
恨我梦中曾留恋过的路。
那路，
分明是条僵硬了的赤练蛇，
窒息中仍吐着带毒的雾。
雾里，
我看到一条绚丽的人生彩虹，
却原来是螢感我的奇特的梦。
梦，是那样的光怪陆离，
梦，充满着迤逦的幻觉、灵无。
幻觉里走来了我渴慕的人，
灵无中我携着缥缈里的仙姝。
她清舞着俏丽的倩影，
款款向我迈着春的脚步。
我行于我熟稔的路，
看见她纤指拨开撩人的荆棘，
玫瑰水滴上她淡雅的衣裤。
蓦见她藕臂挥去嚎咷的村狗，
恫吓怎会使爱神屈服，
她面上再没有往日嫣嫣的笑，
苦恋折磨她皱紧眉头，
明眸中泛着感情的潮汐，
泪水汇入爱的泽湖。
啊，人生的旅途呵，
为啥要给她设下道道无情的沟渠！
三我徜徉于沉睡了的村路，
跳动的心从未如此冷寂、孤独。我伸手拥抱飞来的彩云，
咫尺倏变成天涯路。
啊——彩云，
我青春的使者；
啊——彩云，
我爱神的信徒。
为什么对我这样残酷?
可怜不给我丁点儿赐予。
你曾说要唤醒我沉睡的灵魂，
我激越亢奋的心呵，
像富士山中的岩浆，滚烫、奔突……
当时我恨不得千里化作一步，
屈膝吻你拖地的裙裾。
而今，可恨的鸿沟啊，
酷似噬人的於莬，
将我放在利爪下蹂躏。
把我滚烫的心投进冰薮，
使我这渺小的身躯，
瑟缩在寒冷的一隅。
不是有人说爱就是恨吗？
那么我就恨，
恨那腐旧的生活轴心，
恨那多舛的命运；
恨出生的八字，
恨曾眷恋的路！四枫红菊黄，金风玉露，花轿像朵彩云飘在我曾走过的路。我看不见轿中的人儿，
只听到我熟稔的悲凄柔语。
我知道花轿抬着我心中的人儿去了，
我也没有沉舟破釜。
我不企望她回眸一眼两眼，
也不恳求她留下一句半句。
我深知这一去有如黄鹤，
我深知这一去鱼雁不可送尺素。
但我并不挽留她，
只祈求天赐她一个人儿，
像我样向她倾吐肺腑。尾声
我走在荒漠冷寂的村路，
众里寻他千百度，
哪怕走进的是坟，
哪怕即刻走到我人生的最终归宿……(1985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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