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7 日上午,名古屋板球场边,一群姑娘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裁判每隔半小时蹲下来摸一次草皮,摇一次头。
从早上九点等到中午十二点,她们等来的不是开赛哨,而是一纸通知 —— 比赛取消,按排名判胜负。队长朱明月愣了几秒,眼泪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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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中国女子板球队等了十二年才等到的亚运会舞台,她们一球没投、一棒没挥,就打道回府了。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窝火。一群平均年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去年开始就在浙江工业大学的板球场里天天泡着,挥棒挥到手上起茧,跑步跑到鞋都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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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在马来西亚打资格赛,最后一场碰尼泊尔,打到最后六个球还差七分,蔡玉芝最后一棒抡出去四分,全队抱在一起又哭又跳 —— 那可是她们拼了十二年才抢回来的一张亚运会入场券。
上回中国女板站在亚运会赛场上,还是 2014 年的仁川,拿了个第四名。之后十二年,板球在中国几乎是冷门中的冷门,没人看,没人投钱,队伍差点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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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浙江省体育局前年接手,跟浙工大、临海那边搞了个四方共建的模式,这帮姑娘连固定集训的地方都没有。
结果到了名古屋,头天晚上下大雨,场地积了水。第二天上午比赛原定九点开始,裁判过来检查一遍,说不行,湿了,推迟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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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再来,还是不行,再推迟。就这么推了三回,到中午直接宣布比赛取消。取消就取消吧,按说这种天气原因,择日再战不就完了?可板球这个项目的规则跟别的运动不太一样。
它有一套叫 DLS 的雨天计算法,那是在比赛已经开打、打到一半被雨打断的时候才用的,能根据双方剩下的局数和人数重新算目标分。
可问题是这场比赛压根就没开始,局数是零,人数还没上,DLS 根本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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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只能翻竞赛规程的兜底条款 —— 淘汰赛阶段如果因为天气打不了,又没有预留补赛日,那就按世界排名高的晋级。
规则一摆出来,胜负就没悬念了。孟加拉国女板世界排名第十,中国女板排第四十二。人家排名高,直接躺进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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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队呢,收拾装备,坐飞机回家。你说这规则欺负人吧,它白纸黑字写在赛前发的手册里,报名的时候各队都签字认了的。
你说不欺负人吧,一个运动员苦练十几年,好不容易站上洲际大赛的场地,结果连个亮相的机会都没有,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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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不能全往坏了想。规则摆在那儿,对所有队伍一视同仁,真要是到了淘汰赛阶段,排名高的队伍碰上雨天就能晋级,这对那些板球强国来说本来就是题中应有之义。
孟加拉国、印度、巴基斯坦这些国家,板球就是国球,女孩子从小打到大,排名高是人家一场一场拼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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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队排第四十二,说明跟世界强队之间确实还有差距,这跟雨不雨的没关系,就算真上场打了,胜算也不大。
与其纠结这一场的结果,不如想想怎么把排名往上提。等你排进世界前十了,再碰上这种天气,躺进四强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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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支队伍能走到今天,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板球在中国本来就不是主流项目,玩的人少,场地更少,全国能打正式比赛的板球场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帮姑娘大多是从校园里挑出来的,有的之前练田径,有的之前练棒球,半路出家凑到一起,能在十二年之后重新回到亚运会,还在资格赛里绝杀了排名比自己高二十多位的尼泊尔,这已经是很实在的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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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她们在杭州拿了 "一带一路" 国际女子板球赛的冠军,赛前最后一次热身赛打得有模有样。要是没有这次雨天,谁敢说她们真碰上孟加拉国就一定输?板球这东西,临场发挥的变数太大了,一个好球就能翻盘。可命运没给她们这个机会。
其实翻一翻最近这届亚运会的消息,场地出状况的不止板球这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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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代表团刚到名古屋,就碰上机场系统瘫痪,中国乒乓球队的运动员在传送带上困了五个多小时;印度和泰国的运动员到了村里,等了十个小时拿不到房卡,只能在走廊打地铺;菲律宾代表团更惨,压根没分到宿舍,自己掏钱出去找民宿。
到了正式比赛,男子曲棍球赛前奏国歌,把韩国的国歌放成了朝鲜的,亚组委负责人晚上十点跑到韩国代表团房间里赔礼道歉。这些事凑到一块儿,你就明白为什么大家对这次亚运会的组织工作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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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会说,排名高的晋级,这规则挺公平的,省得打加时赛浪费时间。这话有道理,可公平是建立在双方都能接受的前提上的。
板球这个项目,世界排名前二十的队伍就那么些个,除了英国那几个传统强国,基本上就是南亚那帮国家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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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队排第四十二,不是因为她们水平真的差四十二倍,而是因为板球在中国开展得晚,国际比赛打得少,积分攒得少。
这就好比一个刚报名参加全国象棋比赛的业余棋手,因为下大雨被取消了资格,然后按等级分判他输给了一个九段。他输得并不冤,可他心里那股憋屈,没人体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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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队这次虽然一场没打就回了家,但这不等于这趟名古屋白来了。这帮二十出头的姑娘见过了世面,知道了世界排名第十的队伍是什么水平,也体验了一次洲际大赛的氛围。
下一届亚运会在沙特,还有五年时间。五年够不够把排名从四十二提到前二十?不好说。
但至少浙江省那边已经在临海规划新的板球训练基地了,国家队的集训也走上了正轨。等下次再碰到雨天判胜负的情况,希望轮到她们的时候,排名已经足够高,能笑着走进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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