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陆战队正在干一件二战后最激进的事:把为大规模登陆而生的重装部队,拆成藏在太平洋岛屿上的小型导弹小队。传统派骂它“把陆战队阉了”,但中国海军军官2023年就看明白了。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翻译的一篇中国军事期刊文章里,舰长岳志强、王力、李金谦写道:美军“内线部队”概念的持续完善,“将削弱我们在海上拒止中的陆地优势,使我们更难突破岛链封锁”。这不是说美国人在瞎折腾,是在说这东西真会伤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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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线部队”是“部队设计2030”的核心。2020年首次发布时,海军陆战队干了件近乎疯狂的事:全部450多辆M1A1坦克退役,炮兵砍掉超四分之三,2030年前减员12000人。取而代之的是滨海团,每个约2000人,装备反舰导弹、便携防空导弹、雷达。驻冲绳的第12滨海团,任务是在第一岛链内建立远程精确火力,支持海上拒止。
核心逻辑:用空间换时间,用分散换生存。不正面决战,而是在冲突爆发时从第一岛链多个隐蔽位置发射反舰导弹,威胁经过的中国舰艇。每支小队可能几十人,带一两套发射系统,打完就转移,或干脆不转移——因为这支部队的使命,就是在消耗对手中自我消耗。
中国的反介入体系,本质是围绕“不让美军靠近”构建的。东风-21D、东风-26覆盖第一乃至第二岛链,前提是美军主力从远处驶来。但内线部队让这个前提不那么可靠了。当威胁不是来自远处舰队,而是散布在数十个岛屿上的小型发射点时,“不让美军靠近”的逻辑就难应对了。美军已经在那里了,藏在你需要突破的岛链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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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中国军官在意的是内线部队与无人系统的结合。中国文章特别担心美军部署大型无人水下航行器,或让潜艇发射小型无人航行器在航道附近徘徊,秘密伏击或发动自杀式攻击。美军已在测试自主后勤平台。当无人系统与分散导弹小队结合,中国面对的就是持续移动、持续存在、可不断补充的威胁网络。
中国军官提出的应对方案很说明问题:积极进攻,向前部署,扩展水下作战能力,发展海底预置武器,扩大监视,整合军用、准军用和民用舰艇,还用商船队搞海上欺骗,发展廉价无人机和反无人激光微波武器。这些方向本身就是信号:不是在说“我们有办法轻松取胜”,而是在说“我们必须改变正在做的事”。
但这里有个更深的悖论。内线部队逻辑的前提是这些小队能存活并持续获得补给。美国国内批评者正抓住这点:没坦克,没重炮,没足够防空,一旦被发现几乎没还手之力。但中国军官担心的不是内线部队能打赢,而是能迫使中国做出反应。每支藏在岛上的小分队,都要求中国分配侦察资源去发现、分配打击资源去摧毁、分配防御资源去应对。当这些小队散布在从冲绳到菲律宾再到关岛的广阔区域时,中国需要投入的资源成倍增加。而中国资源不是无限的。内线部队的逻辑,就是让对手在应对大量小威胁中,消耗掉本用于对付大威胁的资源。这次是美国用“小”来消耗中国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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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逻辑成不成立,取决于两个变量。第一,美军能否解决补给问题。前沿小队需要弹药、燃料、食物、零部件,补给线被切断就会变成孤岛。自主补给艇就是回应。第二,中国能否找到低成本反制手段。中国文章提到的廉价无人机和反无人激光微波武器,指向的正是这个方向。如果中国能用足够便宜的手段发现和摧毁这些小队,消耗逻辑就会反转。
中国学者看到的不是一支正在衰落的军队在做最后挣扎,而是一支正在用不寻常方式重新定义自己在西太平洋角色的军队。这支军队可能打不赢正面决战,但它可能也不需要打赢。它只需要让对手付出更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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