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894年7月25日，甲午战争正式打响。打起来之后清朝才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北洋水师的船，跑得没日本快，炮也没日本打得密。黄海海战一仗下来，北洋水师损失了5艘军舰。
仗打到一半才发现装备不行，怎么办？赶紧买。
光绪皇帝下令户部凑了200万两银子，让李鸿章马上联系欧美各国买军舰。李鸿章四处发电报，驻英公使龚照瑗、驻德公使许景澄分头行动，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也通过伦敦办事处到处打听行情。
按理说，手里有钱，需求明确，买几艘军舰回来应该不难吧？
结果整个甲午战争打下来，清朝一艘主力舰都没买到。
这事值得好好掰扯掰扯。
第一个卡住清朝的，是“中立”两个字。中日一宣战，英国立刻宣布中立，禁止交战国从英国购买军舰。清朝之前在英国订购的“飞霆号”鱼雷快船，造好了，英国人直接扣下不给。想买速射炮？英国也不卖。
那去别的国家买呢？李鸿章想到了南美。当时智利手上有几艘在英国造的新式巡洋舰，性能先进，航速快，火力猛。其中有一艘叫“白朗古”号，速度快到22.5节，欧洲人甚至说“中日海战，谁得此舰谁能取胜”。
李鸿章一听，立刻让龚照瑗去谈。龚照瑗还真谈成了两艘，船价15万英镑，由智利方面包运来华，签完合同10天就能出发，20天左右到威海。
听着挺顺利吧？结果第二天，智利翻脸了，说“我们遵守中立，不向交战国卖军舰了”。实际上呢？很可能是日本在背后捣了鬼。
后来智利又说要卖7艘军舰，李鸿章急了，电令龚照瑗“克日订购，此机万不可再失”。龚照瑗这回谨慎了，说了一句很到位的话：“办船械事，西人朝议夕更，不能明与理论，事未办成，所允皆不足凭信。”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跟洋人做生意，今天答应了明天就能反悔，没签合同交钱之前，什么承诺都别信。
果然，智利又变卦了。那艘“白朗古”号，最后被日本通过厄瓜多尔代买走了。
想买的国家不卖，愿意卖的国家又不靠谱。清朝就这样被卡在了中间。
外购走不通，那内部呢？内部的问题更大。
光绪下了旨拨200万两，但真正负责掏钱的户部尚书翁同龢，跟李鸿章有私怨。他之前就停支过海军装备购置费整整两年。让他痛快掏钱给李鸿章买军舰？想都别想。
更荒唐的是，海军经费本来就不宽裕，还被挪去修了颐和园。醇亲王奕譞为了讨好慈禧，从海军经费里拨了67万8千两去办“昆明湖水师学堂”，而这所学堂培养的学生是干嘛的呢？是给慈禧在昆明湖里开游船用的。
钱不到位，决策也慢。7月16日李鸿章就密电龚照瑗去买船了，一直到8月2日上谕才正式批准拨款。半个月过去了，中日早就宣战了，英国的中立禁令已经生效，最佳窗口期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说到底，清朝买不到军舰，不是没钱，是钱花不到正地方；不是没人，是内部各怀鬼胎；不是没有机会，是决策太慢把机会耗没了。
1894年4月，智利有一艘全新的“埃斯梅拉达”号巡洋舰下水，排水量7000多吨，性能一流。如果清朝能在战前买下来，黄海海战的结局可能完全不一样。但这艘船最后去了日本，改名叫“和泉”号。
甲午战争打完后，清朝花了三年时间反省，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买来的海军靠不住，得自己造。 1898年，清政府重新启动海军重建计划，开始自己培养人才、自己造船。
这个教训，放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看，一点都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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