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将离职，阿塔尔宣布参选，对华立场已曝光，不当中国第24省

最近，法国2027年总统选举已经进入实质竞逐。马克龙不能连续第三次担任总统，现任任期届满后将离开爱丽舍宫。37岁的前总理加布里埃尔·阿塔尔5月正式宣布参选，9月17日又在兰斯把欧洲一体化放到了竞选主轴上。他提出建设“欧洲合众国”，还说不愿看到欧洲变成美国“第51个州”或中国“第24个省”。

阿塔尔这次把中美问题提到议题中心，实际上是服务于一套已经成形的竞选主张。他准备把马克龙时期的“欧洲战略自主”继续推向经济、产业和科技领域，让法国推动一批欧洲国家组成更紧密的经济共同体。对美国，他批评安全、美元和科技平台依赖。谈到中国，他强调制造业、贸易和技术竞争。两种压力都被他导向同一项政治主张：欧洲要有足够大的市场、资本和产业能力，才有资格自己作决定。

现在阿塔尔首先要解决的是自己的政治身份。2024年，他由马克龙任命为总理，34岁出任总理，创下法国第五共和国总理就任年龄纪录。离开总理府之后，他接掌复兴党，并在今年正式宣布参加2027年总统选举。到了5月30日第一次大型竞选集会，他已经开始强调自己要提出一套有别于现政府日常治理的方案。

9月17日的兰斯演讲把这个方向具体化了。他一边肯定马克龙过去推动的“欧洲主权”，一边宣布现有27国欧盟已经走到制度极限。他提出由一批愿意先走的国家组成“欧洲合众国”，统一部分税率，建立共同劳动法、共同公司法和共同债务，还要打通资本市场，扶植欧洲自己的银行、电信、人工智能、半导体和航天企业。外交、军队、司法和国内安全仍由各国掌握。

这一设计让阿塔尔和马克龙拉开了一段距离。马克龙过去讲欧洲战略自主，重点多放在外交、防务和欧盟层面的产业政策。阿塔尔则把它改造成总统竞选里的制度方案。欧洲议题由此进入税制、债务、劳动法和资本市场。对一名准备争夺马克龙之后中间派政治空间的候选人来说，这也方便他解释自己与前任的关系：继承欧洲路线，同时声称现有做法走得还不够远。

阿塔尔把中国放到竞选演讲的突出位置，与欧洲近几年遇到的产业压力直接相关。欧盟对华贸易规模仍然庞大，贸易结构却越来越让布鲁塞尔焦虑。2025年欧盟从中国进口商品5594亿欧元，向中国出口1996亿欧元，货物贸易逆差达到3598亿欧元。中国占欧盟域外商品进口的22.3%，仍是欧盟第一大进口来源。

这些数字进入法国政治之后，频繁进入讨论的行业包括汽车、电池、光伏、化工和机械制造。欧洲汽车工业过去依靠本土品牌、发动机技术和完整供应链建立优势，电动化之后，中国企业在电池、整车成本、软件配置和生产速度上形成了新的竞争力。

欧盟已经对中国制造的电动车加征反补贴关税，中国企业随后加快在欧洲本地生产。2025年，中国对欧盟和英国直接投资升至168亿欧元，同比增加67%，其中绿地投资达到89亿欧元。到了今年9月，多家中国车企正在欧洲寻找现成工厂，法国和西班牙都进入了选址视野。

所以，阿塔尔面对的是一段同时存在贸易竞争、投资进入和供应链合作的中欧经济关系。贸易逆差扩大，中国企业又在欧洲增加投资，欧洲企业还需要中国市场和制造网络。欧盟委员会今年重申对华政策仍以“去风险而非脱钩”为框架，继续保持接触，同时降低关键供应链依赖。阿塔尔的竞选语言比欧盟官方表述更强硬，政策工具仍落在产业保护、投资审查和降低依赖这些范围内，只是他希望欧洲内部整合走得更快。

阿塔尔近期接受采访时说，让他“睡不着”的更多是中国。他举的例子包括中国开源人工智能模型和进入欧洲市场的电动车。原因与法国国内政治紧密相关。美国给欧洲造成的压力主要集中在安全承诺、关税、美元体系和大型科技平台。中国带来的竞争更多进入欧洲制造业腹地，汽车、化工、机械、电池等行业直接牵动就业和工厂投资。法国总统候选人谈中国，很容易把外交议题转成工厂、工资和产业政策，这比抽象讨论大国关系更贴近选民日常感受。

不当中国第24省是一句竞争性很强的竞选修辞，但阿塔尔准备推动的政策则更具体。他提出“欧洲偏好”，希望提高欧洲企业获得公共采购、融资和产业扶持的机会，通过共同资本市场把欧洲储蓄更多留给欧洲企业，再用共同债务为人工智能、能源、航天、半导体和防务项目融资。中国企业未来面对的政策环境，可能会增加本地化要求、补贴审查和投资安全审查。

现在欧洲已经在往更集中投入的方向移动。2025年推出的“重新武装欧洲/2030战备”计划，计划到2030年前撬动多达8000亿欧元额外防务支出，其中1500亿欧元SAFE贷款用于共同采购。人工智能领域的规模差距更明显。2025年美国约2859亿美元，中国约124亿美元，法国约44亿美元，德国约39亿美元。法国和德国各自拥有技术公司，可资本规模、统一市场和企业扩张速度仍有明显缺口。

阿塔尔的方案正是冲着这种规模差距去的。法国国内市场难以单独支撑与美国、中国同级别的平台企业，德国、意大利、西班牙也面临相似约束。27个国家即使已经拥有共同市场，企业仍要面对不同税制、劳动规则、公司法和资本市场。阿塔尔希望让一部分国家先形成更接近单一经济体的运行方式，再利用跨国订单、资本和公共投资培育大型企业。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同时点名美国和中国。若他的关注只限于对华产业竞争，关税、补贴审查和投资限制已经有现成工具。可他提出共同债务、共同税制和统一资本市场，说明他的竞选重点放在欧洲内部改造。中国提供了制造业竞争压力，美国提供了安全和科技依赖压力，阿塔尔借这两类外部压力推动欧洲更深的经济整合。

现在阿塔尔的对华立场已经有了比较完整的轮廓：他把中国视为欧洲产业和技术竞争中的主要对手之一，主张降低关键依赖，提高欧洲企业的保护和融资能力，同时保留贸易、投资和必要合作。相较法国中间派过去较为宽泛的“战略自主”表述，他现在更强调产业防御和欧洲内部统一规则。

这套主张能走多远，首先取决于欧洲成员国愿意交出多少经济权限。阿塔尔设想由少数国家先签一份新的创始条约，再举行同步公投。税率、劳动法、共同举债都直接涉及财政主权和国内利益。法国总统可以倡议，其他国家是否参加，要经过各自国内政治和法律程序。欧盟27国已经长期存在财政、产业和能源利益差异，把共同市场继续推到“单一经济”层级，需要处理的利益重新分配会比现在更多。

把“第51州”和“第24省”放回这套方案里，阿塔尔谈的是欧洲在大国竞争中的位置。他担心美国掌握安全和科技高端，中国扩大制造业和供应链优势，而欧洲拥有庞大市场，却还没有把市场规模充分转化成资本、技术和产业能力。他给出的办法带着鲜明的法国欧洲主义色彩：继续把更多经济权限集中到欧洲层面，用规模换取自主能力。

在法国总统竞选中，这句话承担的任务很具体：把中国推到欧洲产业竞争的中心议题，再用外部竞争为他的欧洲整合方案争取政治空间。马克龙任期结束以后，阿塔尔已经把自己的对华政策方向写进了竞选方案，强硬之处集中在产业防御，合作空间仍留在贸易、投资和多边议题中。#头条精选-薪火计划#

文 | 龙依依 媒体人 报社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