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有时候是一把磨亮的刀,靠得越近的人,越先被它割伤。
我们说着善良的话,却总在它的缝隙里,伤人伤得熟练。
真诚在人人会表演的年代,成了最难以出手的珍品。
墙外崩塌声一声紧过一声,我只好把此刻的安静当作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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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谎重复一千遍,连最清醒的耳朵都开始怀疑钟表。
世界像一具被言语烫伤的躯体,每落一句尖酸,就要结一层痂。
濒死的人还要被问,那痛是否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可我从没见过谁,哭着拆开伤口还能笑出来。
我本该是山野间起落的云,如今成了暗夜里不肯闭眼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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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最喧闹时,敢于独自开口的人越来越稀罕。
诚实要付代价,勇敢要交押金,这两样我常常付不起。
人不会羡慕云端的太阳,只会嫉妒巷口那盏比自己亮一点的灯。
连妒忌都克制:够不着的从不动心,却为半步之遥红透一夜的眼。
慈悲也停在浅处,像结了薄冰的河,只冷到看得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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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到底,我们都是软弱善良的人,连心里的波澜都翻不过矮墙。
台上逗笑的话本,都是从谁的伤口上扒下来晾干的旧衣。
台下人笑得起劲,我分不清是笑滑稽,还是笑台下自己。
从前落笔那样轻,如今每个字都坠着昨日,处处是坑。
信与不信,都换不来一扇自由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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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挂得太高,久了,我们便不再仰望。
被锁住的东西不会消失,只会换副更难看的模样活着。
被活埋的花不甘腐烂,破土那瞬,说不清是新生还是报复。
风沙一层层盖下来,把最初的土壤埋得很深。
那样的土里长出的新芽,总要带着旧日的沙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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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信造物之手粗糙如斯——一边按我入土,一边等我长出来。
我只好把善良磨钝,留给自己,也留给值得的人。
把真诚收进贴身口袋,只在夜深时拿出来照一照。
把不肯熄灭的灯移开别人的眼睛,照回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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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对自己说:疼就疼吧,不必包装成礼物。
风依旧从旷野来,穿过我,继续向前,不为谁停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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