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一个男人站在事业的顶峰,面前摆着一摞摞片约,身后是滚滚而来的名利。
他拿起电话,一个一个地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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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任性,不是因为厌倦,而是因为一个女孩摔下了马背。
他选择了她,放弃了那个时代给他的一切。
很多演员说自己出身演艺世家,但高鑫这个"世家",分量真的不一样。
外公舒适,是上海四十年代响当当的大明星。
《雷雨》《日出》《不夜城》这些话剧,他都演过主角。
《水上春秋》《林冲》《红日》,这些搬上大银幕的经典,他也都留下了身影。
周旋、胡蝶,那个年代最红的两张脸,都和舒适同台演过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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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概念?
那个年代的上海影星,地位不亚于今天的顶流。
舒适出门,街上有人追。
他18岁就开着豪车在大街上横冲直闯,整个上海滩都认识这个年轻气盛的大明星。
外婆慕容婉儿,也不是普通人。
《花溅泪》《孤岛春秋》《西厢记》《故城风云》,她是贯穿这些影片的女主角,风头之盛,在当年的上海女演员里数一数二。
外公外婆站在一起,是整个上海滩最艳羡的明星夫妻档。
往上再翻几代,这个家族出过陆军少将舒厚德,出过著名翻译家舒高第,还出过中国第一位奥运裁判舒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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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代都踩在时代的节点上留了名。
到了母亲舒蓉这一代,她选择走进上海戏剧学院,做了表演系的台词老师,后来还担任学监。
今天内地影视圈里,很多叫得出名字的演员——陆毅、李冰冰、廖凡——都从她手里走出去的。
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1976年12月11日,高鑫出生在北京。
按说这个出身,进演艺圈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高鑫偏不。
他从小的梦想,是当一名军人。
打枪、扛枪、穿军装,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直压在心里,从小学压到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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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三那年,他偶然看到了北京电影学院的招生简章。
距离考试,只剩三天。
他妈当时应该又气又急。
但舒蓉是做了几十年表演教学的人,临阵磨枪她有经验。
时间不够学唱歌跳舞,就集中练一样——诗歌朗诵,配合考官常问的问题,针对性突击三天。
考场上,高鑫朗诵了一首《将进酒》,就这么进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
进了学校,同学们都在拼命抢剧组、争机会。
高鑫在做什么?
他趴在操场栏杆上发呆。
有个女同学好心过去关心,问他是不是在为毕业后的生计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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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说在想等会去哪打游戏。
这件事后来在北电流传很久,成了一个笑话。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笑话"主角,后来用三十年的时间,把"认真"和"干净"这两件事,做成了整个演艺圈最稀缺的东西。
1996年,高鑫从北电毕业。
同班的袁立、李易祥、王新军,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第一步使劲跑。
高鑫也领到了第一部戏——电视剧《三毛流浪记》,戏份不多,一个小配角。
但他演了,就正式踏进了这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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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年,他没有大动作,一步一步往前走。
1997年,晋升为主演。
陆续接了几部戏,慢慢积累,没有什么特别的水花。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00年。
那一年,琼瑶大剧《情深深雨濛濛》开播。
这部剧的阵容放在今天也不算弱——林心如、赵薇、苏有朋,每一个名字都是响当当的。
但就是在这一群已经成名的演员中间,高鑫饰演的陆尔豪硬是冒了出来。
清俊、儒雅、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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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词,是那个年代观众给陆尔豪贴的标签。
但如果你知道高鑫的家世,你会理解,他演这个角色,根本不用刻意准备什么。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公子哥,从小泡在艺术氛围里长大,那种气质,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他演尔豪,不是在演一个角色,他就是那个人。
剧播完,片约来了。
导演找来,制片方找来,代言合同找来。
大家都认定,这个叫高鑫的年轻人,即将坐上一线小生的位置。
2001年,他拿下台湾金钟奖最佳新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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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奖项在当时的含金量不低,很多人凭这个奖彻底打开了局面。
林心如趁热打铁接新剧,赵薇在片场连轴转,苏有朋也没停。
整个剧组的人都在乘势而上。
高鑫的电话,响个不停。
但他没有接。
不是挑剔,不是矜持,是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把他整个人拽走了。
时间要往前拨两年,拨回1998年。
那一年,高鑫进了一个叫《丰园餐厅》的都市剧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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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他遇到了王一楠。
王一楠那年17岁,从云南昆明考进上海戏剧学院正在读大二,性格活泼,说话直来直去,整个人风风火火的。
高鑫第一眼看到她,就心动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姑娘,是他母亲舒蓉在上戏亲自带的学生。
王一楠也不知道,剧组里这个对她笑嘻嘻的男人,是她班主任老师的儿子。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相遇了,命运的线已经绕在一起,但谁都还没察觉。
剧组里的人都看出来了,高鑫喜欢王一楠。
偏偏王一楠自己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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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一开始就在心里设了一道防线——绝对不找圈内人,更不找这种出身好、长相帅的富家公子,太不可靠了。
所以高鑫越靠近,她越往旁边躲。
为了把这颗"牛皮糖"彻底甩开,王一楠想了个招——把自己的闺蜜介绍给他。
高鑫答应去相亲了。
但他提了一个条件:王一楠必须全程陪同。
三个人吃了顿饭,高鑫全程在旁敲侧击打听王一楠的喜好,把那个闺蜜晾在一边。
饭吃完,相亲宣告失败。
王一楠的计划泡汤了,高鑫还是赖着不走。
就这么僵着,一直到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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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情深深雨濛濛》播出,高鑫一炮而红。
同一时间,远在银川拍摄电视剧《草原之夜》的王一楠,出了意外。
拍一场骑马戏,王一楠坚持不用替身。
坐骑受惊,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整张脸重重砸在地面上。
从锁骨到下颌骨,多处粉碎性骨折,面部神经严重受损,整张脸肿胀变形,送进医院的时候,口腔内部撕裂,血一直往外涌。
高鑫接到消息,没有犹豫,推掉所有片约,连夜赶去银川。
那些刚刚找上门来的剧本、代言、合同——他全部放下了,哪怕要承担违约责任,他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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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银川,他把王一楠接回上海治疗。
接下来的八个多月,这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少爷,成了一个全职护工。
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简陋的屋子,大夏天顶着厨房的热气熬黑鱼汤、墨鱼汤,一根一根把鱼刺挑干净,再端到她嘴边。
一手拿盆,一手拿纸巾,给她擦血,给她翻身,端茶倒水,一个人全包了。
王一楠照镜子,看到那张浮肿变形的脸,崩溃过,哭过,觉得一切都完了。
高鑫不说大道理,他陪着她一起胡吃海塞,把自己也吃胖了,还留起胡子,笑着说两个人现在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为了祈愿她康复,他私下许下誓言,连续吃素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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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八个多月,王一楠的心防彻底垮了。
2000年底,两人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但事情没有就这样结束。
接下来整整四年,王一楠还要经历多次面部手术和漫长的康复训练。
这四年,高鑫带着她跑遍各大医院,一步都没有离开。
王一楠的父母,一开始是反对的。
高鑫家境太好,长相太出众,在他们眼里这样的男人靠不住。
但看着这个小伙子四年如一日的陪守,老两口慢慢闭了嘴。
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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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鑫错过的,是整个一线的黄金窗口期。
等王一楠康复能重新接戏的时候,娱乐圈早换了一批又一批新人,陆尔豪的热度,早已消退。
他本可以是另一种结局,但他选了这个。
2007年7月,两人在上海低调登记结婚。
没有盛大婚礼,没有红毯,没有媒体。
王一楠甚至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去办手续,两人"先斩后奏",领完证才告诉父母。
2009年,他们在天津举办了一场答谢宴席,算是正式补办了婚宴,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结婚之后,还有一个戏剧性的场面。
王一楠第一次正式去高鑫家拜访,推开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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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厅里的未来婆婆,正是她在上海戏剧学院管教极严的学监老师。
学生时代调皮捣蛋、丢三落四的那些事,王一楠当场脑子里全过了一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舒蓉老师只是温和地拉起她的手,说,进了家门,就是一家人。
婚后的高鑫,没有再去追什么一线的位置。
他从小配角演起,一步一步往回走。
军人演,农民演,窝囊商人演,阴险反派也接。
有一次去试镜,导演盯着他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这就是当年的陆尔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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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鑫不生气,反而高兴,说认不出来才对。
他把这种表演方式叫做"撒把盐"。
每接一部戏,就要找一种新的方式切进人物,把角色的层次一点一点磨出来。
2014年,《战长沙》播出,高鑫在里面演了一个心怀仁术的军医刘明翰,口碑扎实。
同年《北平无战事》,他又演了一个军人,沉稳,有分量。
2015年,《琅琊榜》。
这是让观众彻底忘掉"陆尔豪"的一部戏。
高鑫演太子萧景宣。
原本剧本里这个角色没什么大性格,但高鑫拿到剧本之后,主动增肥15斤,蓄起胡子,眼神放慵懒,把一个又蠢又贪、骄纵愚昧的草包皇子演得入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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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里全在骂太子,骂完又夸演员演得好。
翻开演员表才发现,这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太子,就是当年那个翩翩公子尔豪。
观众看愣了。
高鑫的母亲看完,问他:你演的哪个?
这句话,他大概听了觉得很满足。
同一时期,王一楠也在找自己的新位置。
手术、康复、重返舞台,她把这些年的伤痛全部压进了话剧里。
一部接一部,舞台上的王一楠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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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接到了《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里"小秦氏"这个角色。
反派,伪善,阴险,一旦演砸了,骂声会铺天盖地。
王一楠犹豫,高鑫推了她一把,说你的爆发力一定能把这个角色演活。
王一楠接了,演了,杀疯了。
小秦氏成了这部剧里最让观众印象深刻的反派之一。
2019年,《都挺好》。
这部剧后来的口碑,豆瓣评分8.5,是那一年家庭剧里的顶峰。
高鑫演的是大哥苏明哲——表面孝顺、内心拧巴,一个夹在父亲和妻子之间左右为难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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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色,当时没人想接。
不讨喜,容易被骂,立场暧昧。
是导演简川訸一番游说,才把高鑫说动了。
结果,苏明哲成了他演艺生涯里又一个被记住的角色。
人民网在2019年3月8日专门刊发了对他的专访,高鑫在里面讲了怎么理解苏明哲这个人物。
一个演员能被人民网专访,说明他的分量已经不同以往了。
高鑫在家,是另一个人。
围裙一系,菜刀一拿,他就是家里的全职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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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菜、做饭、洗碗,他全包了。
王一楠爱吃什么口味,女儿喜欢什么,他记得一清二楚。
王一楠是出了名的马大哈。
大学时候丢过多部手机,婚后身份证、银行卡随手乱放,是家常便饭。
高鑫从不发火,每次都帮她默默收拾烂摊子。
他把所有的收入和银行卡,全部交给她管,钱的事他不操心,他只管赚。
有人羡慕,有人好奇,这对夫妻到底靠什么维持了这么多年的稳定?
答案很简单,就是那种笨拙的、扎实的、不需要表演给别人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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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女儿的教育方式,也透着同样的清醒。
有广告商开出七位数的报酬,想要女儿去拍广告。
王一楠拒了。
高鑫说得更直接——等她自己想演的时候,再买票进来。
在女儿还没能力做决定的年纪,他们替她把那扇门关上了,不是不给选择权,而是把真正的选择权留到她能独立使用的时候。
女儿也没有走演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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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果,大概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一个演艺世家出来的孩子,最后跑去研究小行星轨道。
但高鑫和王一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女儿喜欢的,就是对的。
从1996年出道到今天,高鑫在娱乐圈走了三十年。
三十年,这个圈子换了多少张脸,分了多少次合,炒了多少次绯闻,又跌了多少次人设。
高鑫在这中间,像一块压舱石,稳稳地压在那里,从来不靠炒作博热度,从来不制造话题,零绯闻,一条都没有。
2010年,他带着王一楠去四川雅安,两个人一起认养了一只一岁大的雌性大熊猫。
这件事上了媒体,但没什么大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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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不在乎。
闲下来的时候,他在院子里帮王一楠打理菜地。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就这样。
没有什么宏大的意义,也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意义。
他用四年守住了那个受伤的姑娘,又用二十多年把日子过成了最朴素的样子。
有人说高鑫不红,说他错过了时代,说他本可以更耀眼。
但他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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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卡,回家陪家人,才是他定义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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