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七月,常遇春率九万大军从开平班师南归。
开平是元朝的上都,刚刚被明军攻克不久,元顺帝北遁,北方的军事压力暂时缓解。
大军行至柳河川驻地休整时,连日紧绷的作战状态骤然放松,燥热难耐的常遇春卸下身上厚重的铁甲,试图借助塞外凉风驱散周身热气。
柳河川在今天河北赤城一带,七月正值盛夏,白日烈日炎炎,傍晚过后便会刮起寒凉劲风,昼夜温差却能达到十几度。
常人静坐尚且能感受到凉意,更何况是浑身大汗、毛孔全开的将士。
就在脱甲吹风之后,常遇春身体迅速出现异常,短短时间内突发急症,身体机能快速衰竭,最终在驻地骤然离世。
按照《明史》记载,常遇春当时“暴疾卒,年仅四十”,没有详细阐述病症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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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结合古代军旅医疗常识和后世医学推演,常遇春的真实死因,就是军中明令禁止的“卸甲风”。
这是古代军队极为常见的急症,也是历代军营反复强调战后严禁即刻脱甲的核心原因。
那么,“卸甲风”为何会如此致命呢?
其实这与古代甲胄的实际穿着状态有着很紧密的关系。
宋代的铁甲普遍重达五十斤,元代士兵常穿的罗圈甲用六层皮革制成,明清时期的棉甲虽然比铁甲轻便,也有三十多斤。
这些甲胄的设计目的是防御刀枪箭矢,但通风极差。金属甲片在阳光下快速升温,贴在身上等于披了一层被烤热的铁皮。
士兵在行军或作战时,心率加快,血液大量涌向体表散热,毛孔全部张开,汗液持续分泌。
此时人体的体温调节系统正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血管处于扩张状态,以便将热量带出体外。
如果突然脱掉甲胄,冷空气直接接触湿透的皮肤,汗液迅速蒸发带走大量体热,体表血管在寒冷刺激下急剧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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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的收缩和扩张如果过于剧烈,心脏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调节,血液流动的节奏被打乱,严重时可能形成血栓,引发急性心脑血管事件。
用现代医学的术语来归类,这属于寒冷刺激引起的肌肉无菌性炎症以及血管调节功能紊乱,但古代战场上的实际后果往往比“炎症”严重得多,猝死的案例并不罕见。
而古代军队对“不许立即脱甲”这条规矩的执行,并不完全出于医学认知,更直接的原因有两个层面。
第一,军事安全:
冷兵器时代的战斗结束后,敌军反扑的可能性始终存在。
士兵卸甲之后重新穿戴需要时间,在遭遇突袭时几乎没有反应窗口。指挥官下令不许卸甲,首先是为了保持随时应战的状态。
第二,经验积累:
军中军医和久经战阵的老兵逐渐观察到,战斗结束后立刻脱甲吹风的人,得病的比例明显偏高。这种观察没有现代生理学作为支撑,但代代相传,形成了军中约定俗成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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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的问题在于,他作为主帅,行军途中未必有人敢强行阻止他脱甲。加上他一生征战,身上积累的旧伤不在少数,身体对温度骤变的承受能力本身就在下降。
古代行军打仗,疾病造成的减员往往超过战斗伤亡。军中医疗条件有限,随军医生主要处理外伤和常见疫病。
一个四十岁的壮年将领,在连续数月的高强度行军作战之后,身体储备本身就处于消耗殆尽的状态。卸甲受凉只是触发因素,深层原因是长期的体力透支和旧伤积累。
朱元璋后来在祭文中说常遇春“马汗未干,甲胄未解”,这八个字既是表彰,也无意中点出了他死亡的伏笔。
常遇春死后,朱元璋追封他为开平王,谥号忠武,配享太庙。一个从怀远田间走出来的猛将,最终倒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死因甚至算不上“战死”。
此事在明初军中的影响不小,此后北伐和塞外征战中,将领们对战后卸甲的时机更加谨慎。但规矩终究是规矩,真正在酷热中行军多日之后,能忍住不脱甲的人始终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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