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二战时期，美国人曾写过《菊与刀》这本书，试图分析日本社会的特点。但与此同时，日本在全面侵华之前，也曾编写大量关于中国各地的调查资料，称为《兵要地誌》。
其中对于广东人，就留下了一段非常特别的评价：他们认为，广东人相比北方中国人，更勇敢、更有团结力，也更加聪明机敏。但与此同时，他们又认为广东人狡猾、顽固、不容易被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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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广东人会给日本人留下这样一个矛盾的形象？
01
日本为什么要研究广东？
1930年代，日本开始全面扩大对中国的侵略。为了准备战争，日本陆军对中国各地进行了详细调查。而广东，就是日本重点关注的地区之一。
广州位于珠江口，是中国南方重要港口。从唐宋时期的海上贸易，到清代广州十三行，再到近代大量广东人移民海外，广东长期与外部世界保持密切联系。
▲广州十三行相关画作
因此，在日本军方眼中，广东不仅有重要城市和港口，更有一个连接海外世界的社会网络。如果想控制华南，就必须了解广东。
02
日本眼中的广东人：聪明、团结、难以控制
《兵要地誌》认为广东人“聪慧机敏”。当然，日本军方把一些地方特点归因于所谓“血统”和“混血”，这是当时日本军国主义和种族主义思想的一部分，并没有科学依据。
▲《兵要地誌》附录第一 广东附近居民的特性
译文：“....当地汉人先天素质与一般支那人(对中国人的贬称)无异，唯因金钱而表里不一、反复无常。虽多数与土族混血，然较之北方支那人更为勇敢，且极富团结力.性情偏狭、狡黠且顽固....”
但如果抛开这些错误解释，他们观察到的一些社会现象，确实值得讨论。广东长期处于海洋交流前沿。近代大量广东人移民海外，从美国、加拿大到东南亚，都留下广东移民的历史痕迹。
长期面对不同文化和商业环境，使广东社会形成较强的适应能力。这种特点，被日本人观察为“聪明机敏”。
▲美国纽约华人举行抗日筹款
《兵要地誌》还提到广东人“团结力强”。
这和广东传统社会结构有关。过去广东乡村普遍存在宗族组织，城市也有商会、行会和会馆。
这些组织平时负责乡里互助和商业合作，但在特殊时期，也能够动员社会力量。对于一个外来占领者来说，这意味着：占领城市，并不等于控制整个社会。
▲过去在广东乡村普遍存在宗族组织
日本军方发现，广东并不是一个可以简单依靠行政命令管理的地方，而是有长期形成的地方网络和社会组织。这也是日本认为广东“不容易征服”的原因之一。
03
为什么日本人认为广东人“不容易屈服”？
《兵要地誌》又认为广东人“排外、排日思想旺盛”。这背后有复杂的历史原因。
广东是中国最早接触西方列强的地区之一。1840年鸦片战争，就是从广东附近开始。广州人民曾经参与反英斗争。近代广东又成为国民革命运动的重要地区。
▲三元里抗英主题的油画作品
因此，广东社会形成一种特殊特点：一方面，很早接触外来的商品、技术和思想；另一方面，对外来势力保持警惕。
其实，日本对广东人的军事印象，在全面侵华之前就已经形成。
1932年上海一·二八事变中，以广东籍将领和广东部队为核心的十九路军，在淞沪战场抵抗日军进攻。
▲1932年十九路军淞沪抗战
十九路军的顽强抵抗，给日本军方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场战斗持续一个多月，十九路军的表现，让日本认识到中国军队，尤其是广东籍部队具有较强的战斗意志。
1938年，日军发动广州战役，占领广州。由于当时中国抗战战略重点放在武汉会战，广州没有进行长期守城作战。
▲侵华日军在广东省政府前合影
日本原本希望通过控制广州，建立对华南地区的长期统治。但他们很快发现：占领广州，并不代表控制广东。
▲东江纵队行军中
在农村和山区，国民政府所属部队、中共领导的游击武装，以及地方抗日力量仍然持续活动，给日军造成持续压力。后来活跃于东江地区的东江纵队，就是其中重要的一支。
04
日本还发现：广东不是一个单一地区
这份资料里面，还有一个细节非常值得注意。日本调查人员记录：“广东话越离广州越远，方言差异越大；汕头地区则通行汕头话。”
▲1920年代汕头街头影像
这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广东内部的复杂性。今天很多人说“广东话”，通常指粤语。但广东实际上有粤语、客家话、潮州话、雷州话等不同语言。
▲1930年代梅州城区影像
甚至粤语内部，广州话、四邑话、粤西粤语之间，也存在明显差异。八十多年前，日本军方已经发现：广东不是一个单一文化区域。
05
日本真的了解广东吗？
这份《兵要地誌》当然不能理解为日本人“看透了广东”。它是一份为战争和占领服务的军事资料，其中夹杂着日本军国主义的偏见。
▲1945年8月15日《大公报》头版
但日本真正注意到的，并不是广东人的“天生性格”，而是这里长期形成的社会特点：商业发达、海外联系密切、地方组织能力强、语言文化复杂。
▲1945年9月15日国军光复广州
所以，八十多年后再看，这份资料留下的，不是一份所谓“广东人性格分析”，而是一个外来力量面对复杂社会时的观察记录。
你觉得当年日本军方对广东人的这些评价，哪些地方放到今天仍然有参考价值？哪些又只是侵略者的偏见？
羊记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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