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7月,莫斯科,刘少奇率中共中央代表团同斯大林会谈时,谈到一个看似属于礼仪安排、实则关系政权根基的问题:新中国究竟何时宣布成立。
当时,中共中央原先考虑把开国大典放在1950年1月1日。这个日期并非仓促决定,而是与战争进程、政权筹备和城市安全密切相关。人民解放军虽已取得决定性胜利,但全国尚未完全解放,国民党军队仍在西南、华南等地活动。
1949年春,渡江战役突破长江防线,南京于4月23日解放,上海也在5月27日回到人民手中。革命形势发展很快,可新政权要接管数千万人口、恢复交通生产、建立行政体系,显然不能只看战场上的胜负。
3月召开的中共七届二中全会,已经把工作重心由乡村转向城市,并对建立国家政权作出部署。北平被确定为首都,新的中央政府也进入具体筹备阶段。问题在于,宣布成立的时机必须拿捏准确。
有意思的是,斯大林关注的并不是典礼排场,而是政权空档可能造成的风险。据有关回忆材料,刘少奇谈及拟定的日期后,斯大林提醒说,革命既然已经取得主要胜利,就不宜让旧政权残余与新政权之间长期处于悬置状态。
“为什么要等到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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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奇解释,推迟举行是为了稳妥,尽量避免战事和安全因素影响典礼。
斯大林的意思很明确:稳妥固然重要,但几个月的空白期,也可能给敌对势力留下重新组织和破坏的机会。
这段谈话后来被概括成“斯大林一句话改变开国大典日期”。不过,严格说来,日期的改变并不是外国领导人一句话直接决定的。刘少奇回国后,相关情况以报告形式传回中共中央,毛泽东和其他领导人经过分析,才作出最终判断。
当时的国际环境同样不能忽略。1949年春,北约已经成立,美国对国民党残余势力仍抱有期待。国民党政权虽然失去大陆主要城市,却并没有立即消失,空军、海军和特务系统仍可能制造袭扰。若把中央政府成立继续向后拖延,政治上的主动权就可能被对手利用。
更关键的是,建立中央人民政府,意味着把解放区的革命秩序转化为全国性的国家秩序。它不仅要发布政令,还要统一财政、军事、外交和城市管理。对刚刚取得大规模胜利的中国共产党而言,这个动作越早完成,越有利于把战争成果固定下来。
因此,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举行。9月21日,毛泽东在开幕会上发表讲话;会议通过了具有临时宪法性质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选举产生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至此,新国家的法律和政治框架已经搭建起来。
典礼日期也由原定的1950年1月1日改为1949年10月1日。时间只提前了三个月,筹备压力却陡然增加。天安门广场的布置、仪仗队训练、群众组织、广播设备和安全防护,都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典礼方案并不只是升旗和讲话,还包括阅兵式与群众游行。受阅部队中,既有长期征战的野战军,也有来自华北等地的部队。新中国当时还没有成熟的现代化军队装备,空军力量尤其有限,能够升空参加检阅的飞机数量不多,却仍被安排飞过天安门上空,以显示新政权已经具备保卫国家的基本力量。
安全问题始终压在筹备人员心头。北平刚刚解放不久,城内情况复杂,国民党特务活动并未完全停止。部队提前进驻,广场周边加强警戒,典礼安排在下午3时举行,也兼顾了观察、通信和防空等因素。那些看不见的准备,往往比彩旗和标语更能说明当时的紧张气氛。
1949年10月1日下午,天安门广场聚集了约30万群众。毛泽东、朱德、刘少奇等登上城楼,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秘书长林伯渠主持典礼。下午3时,毛泽东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随后,五星红旗第一次在天安门广场正式升起,阅兵式开始,朱德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员,检阅受阅部队。此时,人民解放军仍在向西南、华南推进,海南岛尚未解放,西藏等地区也尚未完成统一。新中国是在全国尚未完全平定的情况下宣告成立的,这恰恰说明,成立中央政权并不是战争结束后的庆功仪式,而是接管全国、继续完成统一任务的政治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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