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选举落幕，普京拿下创纪录胜选，乌军无人机意外成助攻

莫斯科刚被轰炸，炼油厂的火还灭，仅仅几个小时后，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结果就出来了。

普京支持的统一俄罗斯党不仅继续拿下多数，还把议席数推到了历史新高。

更耐人寻味的是，乌军偏偏在投票最后一天发动大规模袭击，这场原本想给俄罗斯制造压力的行动，最后却出现了另一种政治效果。

先看最直观的数字。

俄罗斯9月18日至20日举行国家杜马选举。

根据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接近最终结果，统一俄罗斯党获得57.83%的政党票，比2021年的49.8%明显上升，最终拿到450个杜马席位中的355席，刷新该党席位纪录，同时继续保住修改宪法所需要的三分之二多数。

全国投票率达到约59.3%，也高于2021年的51.7%左右。

这场选举虽然不是普京本人参选，但统一俄罗斯党长期支持普京，所以从政治效果来看，这显然是克里姆林宫想看到的结果。

355席是什么概念？

说得简单一点，今后只要克里姆林宫与统俄党保持现在这种关系，不管是战争预算、军队建设还是重大政策调整，在国家杜马里都很难遇到真正意义上的立法阻力。

更巧的是，投票最后一天，莫斯科偏偏遭遇了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无人机袭击之一。

俄方称，从19日到20日击落超过1600架无人机，其中约450架飞向莫斯科；俄罗斯国防部随后给出的全天数据甚至达到1951架无人机和8枚导弹。

袭击造成莫斯科州人员死亡、居民楼受损，莫斯科炼油厂也遭到打击。

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很快把这场袭击与选举联系起来，称乌方试图破坏投票。

俄罗斯国防部也作出类似指控。

当然，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投票率上升就是无人机直接造成的。

但我觉得，这种时间上的重叠确实给克里姆林宫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用的政治叙事：大家正在投票，首都却遭到大规模攻击，战争一下子从遥远前线飞到了莫斯科居民头顶。

对一部分原本不关心政治的人来说，这种情况下，“去投票”很容易被赋予一种和国家安全、战争动员联系起来的意义。

泽连斯基想通过袭击告诉俄罗斯社会“战争并不遥远”，可从最终选举结果来看，至少没有看到俄罗斯国内因此出现明显的政治松动。

这也是这场选举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乌克兰现在对俄罗斯纵深目标的打击能力，和两年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今年7月，乌克兰专门组建新的远程打击指挥体系，把炼油厂、石油码头和其他支撑俄罗斯战争能力的目标列为重点。

而且这种打法确实产生了效果。

俄罗斯今年已经多次因为国内燃料紧张限制柴油、汽油和航空燃油出口。

8月份俄罗斯海运石油产品出口虽然环比回升16.4%，但同比仍然下降50%，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乌克兰无人机持续打击炼油和港口设施。

这次被打中的莫斯科炼油厂更不是一个小目标。

这座工厂2024年加工了1160万吨原油，生产290万吨汽油和320万吨柴油。

袭击后，两套主要原油加工装置受到影响，整个炼油厂一度停止原油加工，维修可能需要数周。

所以从军事和经济角度看，乌克兰这套“打炼厂、打能源”的路线并不能说没效果。

它真正想做的，就是让俄罗斯维持战争的成本越来越高。

可问题在于，军事上的效果和政治上的效果从来不是一回事。

我个人的理解是，乌克兰现在碰到的恰恰是这个矛盾。

炸掉一套炼油装置，可以计算每天少加工多少吨原油；但炸到莫斯科上空之后，俄罗斯普通人的政治反应却很难计算。

有人可能因此质疑政府为什么保护不了首都，也有人反而会认为，既然乌克兰已经开始攻击莫斯科，那这个时候更应该支持政府和军队。

俄罗斯这次选举至少给出了一个阶段性答案：统俄党没有因为战争拖延和无人机袭击掉票，反而把得票率从49.8%推到了57.83%。

不过这里也要看到另一面。

俄罗斯反战力量在此次选举中的空间非常有限。

反战立场较明确的亚博卢党没有进入国家杜马，只在诺夫哥罗德地方议会获得了一个很小的突破；海外反对派也质疑选举竞争环境和程序。

俄方则称选举合法、正常。

所以不能简单把59.3%的投票率解释成“所有俄罗斯人都支持战争”。

更准确地说，是在现有俄罗斯政治体系和候选人结构下，统俄党进一步巩固了优势。

可对普京来说，这已经足够重要。

因为接下来真正要看的，是他准备拿这张新牌做什么。

选举结束，俄罗斯接下来马上要面对的还是两个问题：继续打，还是谈。

而这两个方向，其实并不矛盾。

一方面，俄军仍然在乌克兰战场继续推进。

乌克兰方面此前还判断，俄罗斯可能在选举后扩大征兵规模，泽连斯基曾公开称俄方可能再征募30万人。

不过西方情报人士对是否真的会出现一次30万人的公开大动员仍有怀疑，目前更能确认的是俄方正在进行扩大兵源的行政准备。

也就是说，普京并没有因为选举结束就准备马上收兵。

可另一方面，统俄党拿下355席之后，他在国内政治上也拥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

我觉得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很多人容易觉得，一个领导人支持率越高，就越需要在外交上表现强硬。实际上情况可能恰恰相反。

当议会基本盘足够稳定、执政党控制足够多席位时，领导人在谈判桌上反而更敢做调整，因为他不用天天担心国内反对派借一份协议把政府拖垮。

如果未来俄美或者俄乌真的形成某种停火框架，只要普京认可，355席的统俄党几乎可以保证相关国内程序快速推进。

但同样，如果普京认为战场还能继续争取更好条件，这个杜马也会毫无困难地继续批准军费和军事政策。

所以355席真正给普京的，不是单纯一张“继续打”的许可证，而是一张更大的政治主动权。

而乌克兰这次大规模袭击，又在无形中给这种政治动员增加了素材。

俄罗斯财政压力当然没有消失。

今年预算赤字预计达到GDP的3%左右，明显高于原来计划，俄财政部长也把加强防空、战争支出和应对燃料短缺列为开支上升的重要原因。

炼油厂也还会继续挨打，无人机更不会因为选举结束就停止。

但从眼下结果看，泽连斯基希望通过纵深打击增加俄罗斯内部压力，这条路线至少暂时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副作用：俄罗斯的能源系统确实被打疼了，可克里姆林宫的政治基本盘并没有因此松动。

莫斯科炼油厂的大火最终会灭，受损设备也能慢慢修。

真正会留下更久的，是那个355席的国家杜马。

所以这次选举结束后，普京真正拿到手的不只是57.83%的选票，而是一套未来几年继续打也好、坐下来谈也好，都能够在国内迅速执行的政治工具。

乌军无人机本来冲着俄罗斯后方压力而去，却偏偏撞上了投票最后一天。

究竟帮了普京多少，没有数据能够精确算出来；但从政治效果来看，至少这一轮，莫斯科上空的无人机没有把俄罗斯社会打散，反而给克里姆林宫提供了一次非常现成的“外部威胁”动员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