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宁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漫不经心。
“别惯他。”
“上次感冒,他也非说自己发烧到四十度,结果量出来三十七度八。”
“娇气惯了,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林砚轻轻哎呀了一声。
“你别这么说念辰嘛,他毕竟是你老公。”
他停顿了一下,又委屈地笑。
“虽然他总觉得我抢了你,可我真的只是把你当姐姐。”
周屿宁立刻放软声音。
“我知道。”
“他小心眼,你不用替他解释。”
我听着那句“小心眼”,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她在医院陪我做过敏源检测。
医生强调花生过敏可能致命,让家属一定要记住。
那天周屿宁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说:“以后家里不会出现一粒花生。”
她说这句话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掌心温热。
后来她的随身包里一直放着一板备用药。
我以为那是爱。
直到今天,那板药被她拿在手里,变成逗林砚开心的小玩意儿。
手机里传来塑料盒落进垃圾桶的声音。
很轻。
却像砸在我胸口。
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眼前的灯影开始拉长,玄关那只小熊钥匙扣挂在门边,一晃一晃。
那是周屿宁第一次出差回来给我带的。
她说机场店只剩这个丑东西了,别嫌弃。
我戴了四年,毛都磨秃了。
现在它就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我却再也够不到。
群视频里,周屿宁像是终于失了耐心。
“许念辰,差不多得了。”
“你现在爬去电梯口,把物业柜里的东西拿回来,我就当今天没发生过。”
林砚轻声提醒。
“屿宁,烧烤要凉了。”
“嗯。”
她应了一声,随手把镜头扣在桌面上。
最后一点光从屏幕边缘漏出来。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叫她的名字。
可喉咙已经彻底封死。
意识沉下去前,我听见群里又响起她的声音。
“谁也别给他打电话。”
“让他自己冷静十分钟。”
2
我再睁开眼时,看见自己还趴在玄关地上。
身体没有动。
脸色青白,手指僵硬地弯着,指甲缝里全是抠出来的灰。
我飘在半空中,愣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手机屏幕终于暗下去。
群视频断了。
家里安静得可怕。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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