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日军让一地下党站在原处不要动，结果转头就发现：人竟不见了

一九四三年的秋天，日头还毒得很。风一刮，地里的高粱叶子哗哗作响，像无数双巴掌在拍。

小王耨村的村民赵小林，此刻正在自家院门口的石碾子上，吧嗒着旱烟袋，眼巴巴地望着村口那条土路。

等了好一会儿，他要等的那些人，终于来了。

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骑马进了村，领头的那个嘴里吆喝着：

“李德祥！快快出来！”

赵小林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凑到那个鬼子兵跟前，压低嗓子说：“太君，我刚才还见着李德祥往李化民家去了，你们去肯定能抓到他。”

鬼子兵咧嘴一笑，调转马头就顺着赵小林所指的方向，向李化民家冲去。

县青抗先（青年抗日先锋队）副队长李德祥当时正从李化民家院子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镐头。他听见外头人声嘈杂，心下顿叫不好，拔腿便想向村口那边走。

谁知刚转弯，见李化民从侧面巷子里出来。

“走不了了，到处都被堵上了。”李化民也是急得不行，他一把拽住李德祥的胳膊指着外面道。

两人正发愁，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鬼子兵把李化民家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个鬼子兵已经闯了进去。

李德祥眼珠子一转，把镐头往肩上一扛，装作一副庄稼汉的模样，闷头继续往外走。

一个鬼子兵当即拦住他：“干什么去？”

“刨山药去。”李德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叫什么？”

“记庄。”

“你知道李德祥、李化民、李孟林吗？”

李德祥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他们家都死光了。”

鬼子兵瞪了他一眼，嘴里咕哝了一句，让李德祥待在原地，先不要乱走，随后转身便去搜人去了。

李德祥哪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他趁这个空当，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巷子内，随后钻进附近邻居的院子，一头扎进了地道口。

地道里黑得很，李德祥顺着土梯往下走，脚下是湿漉漉的泥。他不敢点灯，只能摸着黑，一步一挪。上面传来鬼子的吼声和翻箱倒柜的响动，听得他后脊梁直冒冷汗。

李德祥心想，这回可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了。

李德祥在地道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上面才安静下来。鬼子没搜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李化民他们后来被捉住了，经过一阵拷打，敌人没捞到油水，才放了回去。

李德祥从地道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四下看了看，确认鬼子走远了，这才快步往村外走。

后来李德祥打听到，这次鬼子之所以来得那么准，是村民赵小林通的信。

这个消息传开，村里人没有一个不咬牙的。

赵小林这个人，平日里看着老实，背地里专干那种卖国求荣的勾当。前前后后，八路军和村里民兵除掉了刘风吾、王艮桂、王书堂、郭江红等十几个汉奸特务，赵小林算是漏网的一条。

但这回，他是再也跑不掉了。

这天傍晚，李德祥带着南町的朱福山、小王耨的发兵、刘珍，几个人摸黑进了村。

夜色像一块黑布，把整个村子罩得严严实实。赵小林的院子在村西头，窗户里透出一豆灯火。李德祥打了个手势，几个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墙根。

院墙不高，朱福山一把抓住墙头，身子一翻就过去了。发兵和刘珍紧随其后。李德祥最后一个进去，落地时脚后跟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院子里的狗没叫——发兵进来之前就揣了两块骨头，把狗喂着了。

赵小林正在屋里眯着眼斜躺着，猛听见外头有动静，刚要起身，门已被人一把推开。

“小林，没出门啊？”李德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赵小林一看是李德祥，神情有些不自然：“没有，你们干什么来了？”

“没事，找你歇歇。”

赵小林还没反应过来，李德祥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赵小林“嗯”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双手乱抓，却怎么也掰不开那只铁钳似的手。

“走！”

李德祥拖着赵小林就往院角的地洞走。

赵小林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蹬，扬起一阵土。他家里的女人听见动静，从里屋跑出来，一看这情形，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地洞口在柴草堆后面，法兵掀开草帘子，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赵小林拖了下去。

地洞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头顶上偶尔有水滴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赵小林被按在地上，李德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小林，”李德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你干尽了坏事，今天你也别想活了。”

赵小林这时候才想起来求饶，嘴里“呜呜”地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发兵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一端套在赵小林脖子上，几个人合力一拉。

地洞里没有喊声，只有一阵扑腾，然后便什么都不响了。

片刻之后，李德祥从地道里走出来，几个人把地洞口盖好，又用柴草遮严。

出了赵家，天已经黑透了。村里很静，只有远处据点方向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李德祥他们分头回了各自的家。

第二天，赵小林的女人不敢声张，只说男人出了门。

村里人心里明白，谁也不问。从那以后，小王耨一带少了一个告密的，抗日干部夜里活动也顺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