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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25日,红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
这一年,官方牌价从三年前的1美元0.74卢布,飞流直下,要100卢布才能换得1美元。短短三年,贬值135倍。所以,危机到来时会比想象的快。
更令人困惑的是,这个国家的老百姓并不缺钱。1991年,苏联居民存款高达约3700亿卢布,是1985年的近两倍。不缺钱,也不缺货,1990年钢铁产量还是世界第一,苏联制造依然强大。
那就有一个问题,一个从商品稀缺的大国怎么就出现了金融崩塌。
从解体前的"有钱没货",一个转身就成了"有货没钱",太暴力了,的确有那么点明斯基时刻的味道了。然而,这看起来是两个相反的现象,其实是同一个价格体系失灵,在不同价格制度下的两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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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记住一个不等式。
理论上: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多,商品供应相对少,物价就要求上涨。但这有一个超越供求关系的前提,要看价格听谁的。
价格听市场的,你看到的是通胀。
价格听政府的,你看到的就是笠尔奈说的计划经济下的通病——商品短缺。
苏联一八十度的转身,是因为做了一个跨体制的时代变迁。
用经济学的语言定位,这叫抑制性通胀和公开通胀。
苏联解体前,价格是政治信号,不是市场信号。涨价是要政治局批准。面包几戈比一个,可以二十年不动;地铁票五戈比;房租低到近乎免费。听起来像是生活在天堂。代价是:价格是扭曲的,不能传递信息。没有微观信息,计划者就成了宏观瞎子。
正因为价格是信息,所以哈耶克认为:在市场经济中价格体系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价格不反映市场真实的供求关系,又怎么计划?
这是计划经济运行机制最大的悖论,在超美经济的推动下,钱没有流向民生,大头流向了工业制造。所以,商品稀缺不是生产不够强大,是结构性的变异错配了。军费占GDP比重约25%,而同时期的美国,只有6%。
苏联成功地铸就了钢铁战车,消费品的门店前却排成了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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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后,1992年1月2日,叶利钦政府一夜放开九成的消费品价格。于是,被关在鸟笼中的价格放飞了,第一个月,物价上涨345%。全年,2509%——价格变成年初的26倍。这还只是开始:1993年840%,1994年215%,1995年131%,通胀高燃四年。
剧情也立即反转了,两周之内,货架倒是摆满了,可以没人排队了——持有卢布的普通人,一夜之间被价格请出了市场。
真实的情况是,并不是在解体后货币贬值了,而是在解体前。
3700亿卢布的存款,已经不是购买力,它本质上是被官方价格冻结的政府欠条,因为价格是办公室精英手写的公告,并不是市场的真实价格。真实价格毫无设防地打开,立即还原成了一场比任何时间来得都早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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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从“有钱没货”到“有货没钱”,不是两个相反现象,而是同一个价格体系失灵,在不同制度下的两种表现。
需要说明的是:通缩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扭曲,并不是货币更值钱了,有一天打开了代际转移的债务,它也会从抑制性通胀转向公开通胀。
苏联的教训是:
通缩到来时,不是货币更值钱,而是债务更值钱了。
一旦政府成了最大债务人,最终要么违约,要么通胀,活路只剩下一个窄口:效率。
然而没有创新就没有效率。
那么 ,创新突围是不是最优选?
不是。
最优选是让利于民,是分配的再平衡,这做不到,既然通缩已经发生了,就证明了分配失衡不是一个意外或偶然,它是超越经济的系统性问题,所以做不到;而通缩背景下,创新是走钢丝,会引发就业转型的滞后性,这是一个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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