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境安民”到“科技善治” | 吴越文化，至今流淌在杭州城市血脉里

提起杭州，总会想起西湖的风光、钱塘的巨浪，抑或是今日数字之城的勃兴。然而若将这座城市的时间肌理层层剥开，在前代文脉积淀之上，铸就杭州城市性格底色与文化骨骼的，是一段由吴越钱氏家族开启的千载传奇。

从钱王陵前的苍翠古柏，到西湖边伫立的钱王祠，从传世千载的《钱氏家训》，到融入杭城寻常百姓家的行事准则，吴越文化不仅是一个家族的功业史，更是一座城市生生不息的精神基因，也是全球钱氏后裔跨越山海、寻根溯源的精神原乡。

吴越钱氏作为“造城者”，首先深刻影响了杭州城的地理骨骼与生态根基。

五代十国时期，钱氏“三世五王”以“保境安民”与“利在天下”为本，展开了大规模的城建与水利工程，奠定了杭州城市空间与生态治理的底层逻辑。钱镠筑捍海石塘以抵御钱塘江潮，改善了城内水质与淡水生态。他拒绝了填湖延寿的建议，并且疏浚西湖保持了西湖的生态湿地与水容积。

资深吴越国文化历史研究专家黎毓馨指出，钱镠设立专职“撩湖兵”，堪称世界上最早的专职生态守护部队之一，铺就了西湖千年水系保护与“城湖共生”的生态底色。在城市空间上，钱镠三筑杭城，构建杭州“腰鼓城”的空间格局，将昔日偏远的州治扩展为“三面湖山一面城”的东南名郡，早早为杭州埋下了生态文明的种子。面对宋朝统一大势，末代吴越王钱俶以“纳土归宋”，将十三州土地完好融入国家版图，保全了杭州的自然山水资源。

流传至今的吴越投龙告简，正是这份治国初心的实物见证。前代帝王举行投龙仪式，都是为个人祈福延寿；而钱氏诸王沉入湖底的银简，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内容——“永消灾沴、万姓安康、封境宁谧”，把国泰民安置于个人祸福之前。这份写给水府神明的恳切心愿，与《钱氏家训》的天下担当彼此呼应。当代杭州持续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在城市高速发展的同时守住山水本底，把千年前吴越国的生态理想，转化为市民游客可感可及的现代绿色实践。

西湖、西溪、大运河（杭州段）、良渚古城、钱塘江等综合保护和治理工程接连落地，实现湖、河、江共生共美，并依托数字化手段构成生态协同治理体系。以此为基底，杭州擦亮“一城三世遗”金名片，同步构建“一核三带三极”旅游空间格局，联合国世界生物圈保护大会等高端国际会议相继落地，更见证着杭州把吴越“天人合一”的治理智慧，升级为面向世界的城市可持续发展经验。

如果说城池与水利是吴越钱氏留给杭州的物理躯干，那么被誉为“中华第一家训”的《钱氏家训》则是注入这座城市的精神灵魂。这篇635字的文本，立足儒家传统，自个人至家庭，由社会延伸至国家，展现出清晰的“修身、齐家、报国”家国同构理念。“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利在一时固谋也，利在万世者更谋之。”正是这种将个人命运、家族荣辱与天下苍生绑定的胸怀，奠定了五代十国时期钱氏“三世五王”的治国与治家准则。

自近现代至今，钱氏一门人才辈出。从钱学森、钱伟长、钱三强到钱钟书、钱穆、钱其琛，无数钱氏子孙在科技、文史、政治领域践行着家训的精神，挺起民族的脊梁。著名谱牒学与家训研究专家仓修良曾指出：“在历代传统家训中，钱氏家训以‘格局宏大、条理清晰’著称。它立足儒家伦理，却极具实用理性与天下担当，是中华优秀家训文化的典型代表。”

家风如水，润物无声。千百年来，钱氏的治家理念未曾禁锢于宗祠楹联或族谱页码，而是缓缓渗入杭州的土层，化作了城市的文化基因与精神底色。这份底色，既承载着家国天下的宏大格局，亦饱含“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那般缱绻温柔的人间情意。

茅盾文学奖得主王旭烽曾评价：“《钱氏家训》不仅是一个家族的私训，更是杭州乃至江南文化精神的母体之一。钱氏保境安民、重教恤农的家风，直接涵养了杭州‘崇文向善、温润务实’的城市品格。”“子孙虽愚，诗书须读”的训示，在杭州转化为耕读传家、尊师重道的民间传统。

从宋代书院林立到如今“文化名城”的底蕴，对知识与文化的尊重已成为杭州人的日常习惯。家训中“扶危济困”“敬老怜贫”的条文，则内化为市井生活中的公德意识，演变为今日“礼让斑马线”等城市文明细节，并借现代科技获得全新表达，进一步生长为新时代“善经济”的现实成果。依靠杭州企业研发的外骨骼设备，阿根廷玛丽亚女士挣脱轮椅束缚，换上中式汉服漫步西湖断桥；脑控轮椅、AI助视眼镜帮助残障人群突破身体局限，全国首创地铁AI数字人手语报站。

与此同时，“弯湾”心智障碍青年实训超市、“小慢同学”爱心餐车、善淘慈善商店等社会商业项目蓬勃生长，让特殊群体获得有尊严的工作岗位。吴越国通商惠工、义利兼顾的传统，绵延成当代杭州“服务型政府”与城市大脑数字化治理，使其发展成为民营经济与数字经济的高地。

历史不应只沉睡于文献之中，更应有机融入现代都市的生活日常。近年来，杭州将吴越文化遗产的系统化保护与活态转化推向深入，以历史题材电视剧《太平年》热播为契机，构建起涵盖“剧、景、赛、食、游”等板块的吴越主题文化产品体系。

在视听呈现上，除影视剧《太平年》外，钱王祠《钱氏今生》沉浸式音乐剧、《吴越长歌》《陌上花开》等剧目相继推出，多角度还原吴越历史演进。

在空间与文旅融合上，杭州文旅深挖城市散落的吴越遗存，推出汇集佛塔、遗址、造像、文博场馆等七大类型的“吴越三十景”，并上线讲解，把雷峰塔、保俶塔、六和塔、钱王祠等散落杭城的历史地标串联成一部可实地行走的立体吴越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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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市公交集团推出了吴越主题公交线，联合企业推出了吴越文化旅游线路、吴越文化课堂、旅拍和文创产品等，近期还将联合杭州市特色美食发展促进会、餐饮企业推出江南双蟹羹、明炉柳溪江石斑鱼、荷香脆藕、桂花芡实糕等36道吴越特色菜肴体系，串联起吴越文化旅游产品全链路。紧扣“吴越杯”赛事的举办，推出“吴越杯 吴越游 跟着赛会游杭州”，又将传统文化元素植入现代体育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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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平年·天下同宁”大展的举办以及今年十一吴越里街区的正式开街，吴越文化完成了从历史遗存到当代多维生活体验的落地覆盖，实现遗产保护、文艺创作、城市生活、文旅消费的深度交融，为城市历史文化活态传承写下杭州样本。

岁月流转，钱塘江水依旧日夜东流。从《钱氏家训》的微言大义，到一城百姓的精神底色，吴越文化已演变为一条奔涌不息的精神长河。当杭州文旅向全球钱氏后裔与四海宾朋发出《一封家书》，这场寻根不仅是在叩开精神原乡的大门，更是在见证古老家风如何在现代社会善治中，持续迸发出勃勃生机。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高华荣

编辑 陈伊

审核 潘俐 林苑苑

校对 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