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国退场沉默抗议！内塔尼亚胡怒斥懦夫，伊朗反击：战犯不该上台

9月24日下午，内塔尼亚胡走上联合国大会的讲台。还没开口，台下的人就开始陆续散场了。伊朗、卡塔尔、沙特、土耳其、巴勒斯坦……一批批代表起身，朝出口走去。据以色列媒体统计，内塔尼亚胡演讲期间共有77个国家的代表不在会场。伊朗代表团离席后，桌上留下了一张苏莱曼尼的照片。

面对空了近一半的会场，内塔尼亚胡说了一句话：“如果会场里还有其他道德懦夫没走，现在也可以走。”然后他开始了大约40分钟的演讲，为以色列在加沙、黎巴嫩、伊朗的多线军事行动辩护，否认种族灭绝的指控，还拿出寻呼机和“星链”终端设备在台上展示。以色列代表团起立鼓掌，旁听席上的支持者用希伯来语高呼口号。

这一不寻常的发言场景，是当今全球政治生态的一个缩影。

77国退场，不只是对以色列的抗议

这种事在联大其实并不新鲜，但这么多国家代表同时离场还是非常罕见的。

联大一般性辩论的规矩是，每个成员国都有平等的发言权，不管这个国家做了什么，它都有资格站上这个讲台。这是联合国成立时的基本设计。但这个设计有一个隐含的前提：站上讲台的人，至少表面上还尊重这个讲台所代表的规则。

然而，内塔尼亚胡是个例外。他这次演讲，几乎没有给这个前提留任何余地。他把离场代表称为“道德懦夫”，说许多离场国家的领导人曾私下感谢以色列打击伊朗核设施，其离场行为是“令人震惊的虚伪”。这话的意思很直白：你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他没有说的是，那些“私下感谢”他的领导人，为什么要公开跟他保持距离？答案很简单：因为在当前政治环境下，公开站台以色列的政治成本实在太高了。

77国退场不是一次简单的抗议，它是一个信号：在加沙打了三年之后，以色列在国际社会的回旋空间，已经窄到了历史最低点。即便在关键场合或者对关键事务进行投票时，以色列还能靠美国一票否决在安理会顶着，但选择离场不听内塔尼亚胡演讲，这事本身就是对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的无声抗议。

退场这件事对以色列的舆论杀伤力，不在于那77个国家说了什么，而在于它们选择了不说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而且是一种比谴责更难反驳的表态。你没法回应沉默，没法反驳沉默，也没法把沉默说成“虚伪”。事实上内塔尼亚胡也无法反驳什么，他只好开骂，骂离场代表是“懦夫”，但这恰恰暴露出以色列在当今国际社会的不得人心。

内塔尼亚胡需要把离场解释成“怯懦”，才能保住自己站在台上的底气。但这个解释，连以色列本国的媒体都不买账，以色列《国土报》评价这次联大演讲是：老调重弹，枯燥乏味。

联大的讲台，成了竞选舞台吗？

内塔尼亚胡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场面上表现得这么蛮横？我认为他不只是表现给美国和对手国家看的，也跟以色列国内选情相关。

以色列议会选举定在10月27日。以色列四大主流电视台都在晚间黄金时段直播了这场演讲。内塔尼亚胡的团队还出资在纽约曼哈顿投放了500块广告牌和数十辆宣传车，用于支持以色列、反对伊朗的宣传。这些宣传活动在美国上演，但我认为主要是给以色列国内选民看的。

《耶路撒冷邮报》9月最新的民调对他不乐观。埃森科特的正直党预估拿下22席，领先内塔尼亚胡所在的利库德集团的18席；48%受访者更倾向埃森科特出任总理，支持内塔尼亚胡的只有40%。按照这份民调，内塔尼亚胡的执政联盟只能拿下51席，反对派阵营52席，两边谁都凑不齐组阁需要的61席。

在国内选情落后、支持率不占优的情况下，内塔尼亚胡需要向他的右翼基本盘传递一个信息：在全世界都在批评以色列的时候，只有我敢站在那里，替你们说话。事实上，他把联大讲台变成了竞选舞台，把国际孤立变成了竞选素材。

但有个事实值得注意，内塔尼亚胡这次赴美没有安排与美国总统的会面。他需要特朗普的支持，但特朗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观察以色列近年的选举，有两个很现实的规律：一是领导人越是强硬，越容易受选民青睐；二是美国的倾向常常会左右选情走向。但今年情况变了，内塔尼亚胡没有得到特朗普的接见——他固然不怕国际上的孤立，但肯定怕华盛顿对他疏离。

是非对错自有公论：一边掌声阵阵，一边满场空座

内塔尼亚胡演讲的同一天，联大还发生了另外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

一件是阿巴斯的视频讲话。因为美国连续第二年拒绝给巴勒斯坦官员发签证，巴总统阿巴斯只能通过预先录制的视频发言。他在讲话中描述了加沙的人道主义灾难，说巴勒斯坦人正经历“历史上最危险的时期之一”。讲话结束后，会场响起热烈掌声，众多国家代表表达了对巴勒斯坦人民的支持。

另一件是伊朗代表的发言。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团成员哈吉拉里在内塔尼亚胡发言后的答辩环节说了这样一番话：联合国成立的初衷是“为使后代免遭战祸”，然而战乱的始作俑者竟然能够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言，这对联合国来说是“极大的耻辱”。他还说，一个目前因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种族灭绝罪在多个国际法院面临诉讼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讲台上。哈吉拉里提到了一个数字：以军向加沙投下了超过20万吨爆炸物，相当于大约13枚广岛原子弹的威力。

两件事放在一起，显现出一个很清晰的对比——阿巴斯本人没能到场，但他赢得了掌声。内塔尼亚胡站在讲台上慷慨陈词，火力全开，面前却是一片片空椅子。伊朗代表没有用激烈的措辞去直接攻击内塔尼亚胡，而是把问题指向了联合国本身：为什么身为一个战犯，还有资格站在这个讲台上？

不给阿巴斯发签证，只不过是美国用行政手段把他挡在门外，并不代表他的发言不受欢迎。77国代表从内塔尼亚胡面前离场，等于用身体语言告诉他：你的话我们不愿听。这一对比足以说明，以色列或许能维持一时的军事优势，但公道自在人心。

是时候重新思考联大讲台的意义了

内塔尼亚胡演讲当天，纽约联合国总部外，数百名抗议者聚集。他们高呼“让加沙活下去，全世界都在看着”。一百多人随即被警方逮捕，包括奥斯卡影后苏珊·萨兰登和民主党籍国会众议员候选人。抗议者举着横幅，要求联合国成员国对以色列实施制裁。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说得很直接：联大一直是内塔尼亚胡最喜欢的发声平台，他在这里警告伊朗核威胁，宣扬自己在美国的政治影响力。但这一次，这两套说辞都很难再让人买账。《华盛顿邮报》在演讲前就报道说，内塔尼亚胡正面临“新的、前所未有的国际孤立”。

连美国媒体也越来越不站在以色列一边，看来当今以色列真是“失道寡助”。

我认为还有一点值得细说。联大讲台，本就是二战后国际秩序的象征。如今内塔尼亚胡站上讲台时，77国代表离场，这不单单是要抵制以色列，更是要逼着联合国重新回答一个问题：难道真的只要是成员国领导人，就都有资格站上这个讲台吗？

伊朗代表的话听起来尖锐，但逻辑不难理解：二战原本就是全世界反法西斯的胜利，这也是战后国际秩序成立的最大依据。那么现在，倘若种族灭绝相关指控还被以色列单方面说成“本世纪最大谎言”，那联大所赋予的“国际秩序象征意义”还能剩下多少？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