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又管闲事（8/14）

王平河：又管闲事（8/14）

王平河一只手伸进后备箱，一把握住一支七连发的枪把，往外一拽。这分量沉甸甸的，一上手就知道子弹是满的。枪托上还有小军手心的温度。

"快……"那小子还在嘟囔。

刚要喊出声——

王平河"咔嚓"一声拉开枪栓，转过身，一枪管子顶在他脑袋上。

"大哥！"那小子魂都飞了。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把你手里那玩意儿扔了。扔了。快。扔地下。"

小子一愣，"叭"一声把短刀扔了。

王平河一只枪顶着他，另一只手又从后备箱里拽出第二把："别回头。再拽一把。别往后看。"

两把到手。

"往屋里走。走。别叫。你敢叫，我立马打死你。"

"不敢，大哥，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小子在前头走，王平河在后头用枪顶着他后腰。

小屋的门刚一拉开，那小子挡在门口，屋里人看不见王平河。王平河站在他身后，距离门口一米五。

"怎么回事？"屋里有人问。

那小子刚要张嘴——

"砰！"

一枪，正对着他这胖小子的屁股。

这一枪下去，屁股上掀开一个老大的窟窿。连带着半边屁股都掀掉了——从屁股那位置直接打穿，一条腿只剩半拉连着。

"咣啷"一声，胖小子栽倒在门口。

屋里还有七八个人，"嘣"一下全站了起来。

王平河一步跨进门，抬手又是一枪："操！还想跑？"

墙上溅得全是血。

一个刚往门口窜的小子后背炸开一个血窟窿，往前扑了两步，脸朝下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小军靠在墙根，手脚已经解开了，正喘着气。一看见王平河拎着两支枪进来，他眼睛都亮了："到底是我哥！到底是我大哥！厉害！一个人干翻一屋子老爷们！"

"废他妈什么话。"王平河把一支枪甩给他，"怎么样？"

"没事，哥，我这脑袋肿了点，没事。"小军从地上爬起来。他晃了两晃，站住了。

王平河这一梭子打空了——两支枪，转眼子弹就见底。小军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枪，转身就往车上跑。黑包里一兜子子弹，"哗哗"往枪里压。他从车上拽了两板子弹回来，往王平河手里一塞："哥，满的。"

王平河掂了掂手里压满子弹的枪，一扭头，盯着满屋子人。

屋里人确实多。可他不慌。

他毕竟有底子。打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跟打靶差不多，几乎枪枪崩胳膊、卸腿。他不是不能要这帮人的命——杀人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可干完了，就是把柄。把他们打残、打废，怎么都行；唯独不能一口气全给崩了。真杀干净了，他王平河也就不活了。

被一枪崩了屁股那小子，半边身子都没了，在门口哼哼着，血在地上淌成一大滩。

王平河这时候也杀红了眼，下的是死手。

"我活着呢。"他冲着满屋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屋子血腥味里，说不出的瘆人，"你们干这行，我知道。没想到真让我遇上了。你们放心，我能让你们好过——就现在，在这儿。我怎么整你们，一会儿你们就知道。"

"今天栽我手里，算你倒霉。我叫你们胳膊腿全卸了，叫你们后半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小军那边也溜达了一圈，找当初打他的人。

有两个动手最狠的——一个是拿双管猎顶他脑袋的，一个是拿镐把砸他天灵盖的。小军一过去，照膝盖就是两枪。

"怎么打的我？啊？怎么打的我大哥？"

一枪一个，连着卸了好几个人的胳膊腿。

最该死的，是那个拿双管猎打他、又拿镐把砸他脑袋的最小的那个——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小军愣是把他按在地上，一枪从肋骨削进去，胳膊肘以下，小胳膊没了；脚腕子以上，小腿那位置只剩一根筋连着，基本就剩一层皮。

这一下，那人就算是半死不活。他现在这状态，真不如死了。

小军一把把他摁在地上，把猎枪调过来，拿枪把照他牙上砸。

"你还拿枪把砸我？啊？"他一下一下往嘴里怼，"咱不说你是干啥的，你敢打我，这事儿就是天大的麻烦。何况你是干这个的——"

"嘎嘣，嘎嘣……"前两声是牙碎的声，最后一声，是"咕叽咕叽"的肉响。一口气下去，那张脸全烂了——腮帮子、颧骨，整个面骨都塌了。

"怎么的？"小军喘着气，把枪把上的血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王平河这边刚解气，一扭头，赶紧推开隔壁屋的门。

门一推开，他愣住了。

屋里七八个孩子，岁数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七八岁，最小的看着也就四五岁。有男孩，有女孩。他们挤在一张破炕上，有的抱着膝盖，有的缩在墙角。灯没开，只有板房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孩子们听见门响，齐刷刷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全是惊恐。

有个小女孩"哇"地哭出了声，立刻被旁边大点的孩子捂住了嘴。

王平河心里那股火，一下顶到嗓子眼。

他没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有人把他的心攥在了手里，狠狠一捏。他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打过人，挨过打，见过血，见过死人，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被这么关着。

"来来来。"他冲孩子们招手，声音放得极柔，柔得不像他自己，"出来。你这帮畜生……"他咬着牙骂了一句。骂的是隔壁那些人。

孩子们不敢动。

"别怕。"王平河把枪放在地上，蹲下来，让自己的脸和炕沿一样高，"我是好人。我带你们找爸爸、找妈妈。"

一个大点的男孩，也就七八岁，盯着他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从炕上滑下来。他的脚刚沾地，其他孩子也跟着动了。

孩子们被一个一个从屋里带出来，全往4500上塞。这车确实能装——后座、后备箱，全塞满。孩子们挤在一起，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不安地看着这两个满脸是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