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亚运会赛程后半段,张雨霏的体温一度飙升至39度。教练询问她是否还可以继续参赛,她正躺在休息室中,脑海里完全没考虑金牌、积分或是MVP。
她想的是一个人。一个曾经游得比她快、后来差点死掉的对手。这名曾罹患白血病、头发尽数掉光,从病榻上起身之后再度重返泳池的人。
张雨霏坦言,对方连患白血病都能重新归来,我又哪里有理由不去坚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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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提到的这个人,名字就是池江璃花子。出身日本的游泳运动员,是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女子100米蝶泳项目的金牌获得者。
那一年她18岁,一个人拿了6金2银,当选亚运会MVP。而张雨霏在那场比赛里拿了银牌。张雨霏自己承认过,那时候游不过她。然后,命运跟两个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2019年2月,池江璃花子通过社交平台对外告知,自己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后续将暂停所有赛事专心接受治疗。18岁,站在亚洲之巅的天才少女,突然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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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干预,移植治疗,伴随脱发现象。她在广告里说,她的身体里有两个自己,一个是运动员池江璃花子,一个是白血病幸存者池江璃花子。
在历时十个月的诊疗之后,她顺利出院,原本的长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齐耳的短发。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既漫长又满是坎坷的复出道路。
几乎在同一时段,张雨霏的竞技成绩便开始持续向上攀升。东京奥运会,她拿了两枚金牌。一个从谷底往上爬,一个站上山顶。按原本的逻辑,这两条线根本不会再有任何交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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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1日这天,东京奥运会女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赛事正式落幕。张雨霏没有立刻离开,她专门守在泳池边,等池江璃花子全部采访结束后,才走上前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她当时开口说出了这样一句:“See you next year。”咱们相约明年,亚运赛场再会。
在那之后,张雨霏在中新社的专属专访里,说明了这个拥抱背后的具体含义。她称自己是特意等候的,作为白血病患者的池江康复后以东道主身份重返东京奥运赛场,这令她十分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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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奥运冠军特意在泳池边等候一位没能晋级决赛的对手,只为当面和对方道一句“明年见”。这一画面所承载的分量,要比任何一枚金牌都更加厚重。
东京奥运会结束后的两年时间里,这两个人之间的往来交集一直没有中断。
2023年福冈游泳世锦赛赛场,张雨霏提前在手心写好“be the best of yourself”,等池江从身旁经过时举给对方看。做最好的自己。这句话不是口号,是一个对手对另一个对手最真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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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杭州亚运会女子50米蝶泳决赛当中,张雨霏游出25秒10的成绩斩获冠军,池江收获铜牌。颁奖仪式的现场,两个人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紧紧相拥,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张雨霏将自己随身带的熊猫小挂饰赠送给了池江。她事后表示,没空外出选购尺寸更大的礼物,只能把随身带的熊猫头绳送给对方。
张雨霏赛后受访时提到,当她听见现场广播念出“池江璃花子”这个名字的瞬间,鼻尖当即泛起酸意。
2026年9月25日当天,正是爱知·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的最后一个比赛日。女子50米蝶泳决赛中,张雨霏游出25秒41的成绩顺利卫冕,她的队友吴卿风夺得银牌,池江璃花子收获铜牌。
颁奖仪式后,张雨霏泪流不止。刚走下领奖台,池江璃花子就主动迎上前来,二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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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环节结束后,落泪的变成了池江璃花子,张雨霏侧过身安抚她,两人在泳池边一同抹泪。
张雨霏称自己看过池江的采访,打算向池江提一个问题:“明明过程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坚持游泳下去.”
俩人的英语水平都不算高,一时间没能沟通清楚,就约定换个时间再接着聊。那天,张雨霏只做了一个动作、说了一句话:拥抱她,祝她健康、幸福地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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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江给出的回应十分简短,全篇仅三个字:我也是。
二人得以成为交心挚友,核心原因绝非彼此性格高度相似。张雨霏性格活泼外放,池江则性情偏沉静少言。二人的关系十分亲近,同样不是日常共同训练、朝夕相处换来的结果。
她们作为分属不同国籍的竞技对手,平日里分别在各自所在的国家开展训练。二人彼此惺惺相惜,正是因为只有对方才真正清楚走这条道路要历经多少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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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江先后经历了化疗、移植治疗,还曾从病床上起身,从零开始重新学习走路。张雨霏曾经历过发烧到39度仍要入水、伤病频频复发、顶着极大压力咬牙坚持的艰难时刻。
两人都清楚站在泳池旁的真实感受,也完全明白从低谷中一步步向前攀登的切实滋味。这样的深度理解,身处相关圈层之外的旁人是根本没法给到的。
张雨霏曾说出一句直白的话,直接就把这段关系的核心本质给点透了。她表示自己当初在杭州亚运会发烧的时候,脑海里最先想到的人就是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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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江即便身患白血病也能够重回赛场,此时距离她赛前定下的“亚运MVP”目标只剩两天赛程,完全没有理由不坚持。
池江的那份坚守,恰恰是支撑张雨霏一直坚持前行的动因。所以名古屋泳池边那个拥抱,不只是给朋友的。有一半,也是给自己的。
二人都闯过了命运设下的重重难关,跨越漫长岁月的赛道遥遥相望,最终在此时此刻达成了双向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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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雅加达碰面时两人还是竞技对手,到2026年相聚名古屋时已然成了彼此的知己。从“我游不过她”到“她白血病都能回来,我有什么理由不坚持”。
从东京奥运会的“明年再会”,到福冈的“做最好的自己”寄语,再到杭州的熊猫挂件、名古屋泳池边二人相对落泪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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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眼中所能见到的,不过是单场比赛的胜负结果。只有她们自己,才真切见证过彼此人生里最闪耀和最低谷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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