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尔心理学：击垮你的从来不是生活，是“没有盼头”

凌晨一点，后台收到一位读者的留言。

她说自己刚过完三十岁生日，工作不咸不淡，感情不上不下，每天睁眼就是通勤、报表、外卖、失眠。她说：“我没什么大灾大难，可就是觉得日子像一口枯井，往深处扔块石头，连回声都听不见。”

最后她问了一句让我半天没缓过来的话——

“你说，一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失去，为什么会觉得活着没劲？”

这个问题，八十多年前有个人替我们回答过。他叫维克多·弗兰克尔，奥地利心理学家。他回答这个问题的地方，叫奥斯维辛集中营。

一、在集中营里，他发现了撑住一个人的东西

1942年，弗兰克尔被关进集中营。三年时间，他被辗转押往四个营区，包括最恐怖的奥斯维辛。他的父母、妻子、弟弟，都没能活着出来。

他观察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最先垮掉的，往往不是身体最弱的人，而是心里“没盼头”的人。

很多人以为熬不熬得过去，看体格。弗兰克尔看到的恰恰相反——不少体格强健的汉子，进营没几周就崩溃了；而一些瘦弱的读书人，反而撑到了最后。

差别在哪？

弗兰克尔发现，那些活下来的人，心里都揣着一件“没做完的事”：有人想再见到妻子，有人有一部没写完的书，有人家里有个等他回去的孩子。

而那些心里念叨“反正没人等我回去”“我已经没什么可期待的了”的人，往往一两周内就垮了。

弗兰克尔后来把他的观察写成了一本书，《活出生命的意义》，并创立了“意义疗法”。他说过一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

“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几乎能承受任何一种如何活。”

这句话的原型，出自尼采。但把它从哲学变成“救命药”的，是弗兰克尔。

▲ 在至暗时刻，心里那点微光是唯一的路标

二、我们的“没劲”，是一种病，叫“存在性空虚”

你可能会说：我过得好好的，怎么就跟集中营扯上关系了？

别急。弗兰克尔晚年把目光从集中营转向了普通人的生活，他发现了一种更普遍、更隐蔽的“流行病”。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存在性空虚”。

什么是存在性空虚？就是你那位读者的状态：

日子不苦，但没味儿；不忙，但心累；不缺吃穿，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于是疯狂刷手机、点外卖、熬夜追剧——不是真的想要那些东西，只是想拿点什么把心里那个洞堵上。

弗兰克尔说，心理问题的根源，很多时候不是欲望被压抑，而是意义感的缺失。一个人找不到“我活着是干什么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时，无聊、焦虑、暴躁、成瘾，全都找上门来。

想想看，我们身边有多少这样的时刻——

· 项目结束的那天晚上，本该高兴，却突然不知道第二天为什么起床；

· 孩子考上大学了，当妈的高兴了三天，然后整夜整夜睡不着；

· 退休第一个月，一位父亲迅速苍老下去，医生查不出任何毛病。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盼头没了。

盼头这个东西很奇怪。它不能吃，不能穿，体检也查不出来。可它一旦没了，人就成了一根被抽掉芯子的蜡烛——站在那儿，还是那个形状，一点就灭。

三、他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弗兰克尔自己也快撑不住的时候，用过一个办法。

集中营的清晨，囚犯们要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走几公里去工地。鞋子破了进水，肚子空着，大多数人走到一半就开始精神崩溃。

弗兰克尔的办法是：在心里想象自己战后站在维也纳一个明亮的演讲厅里，给大学生们讲“集中营心理学”。他想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张听众的脸。

这不是自我麻醉。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给眼前的苦难一个“未来的位置”——当一段苦难在你心里有了去处，它就不再是纯粹的折磨，而是一段必须走完才能抵达彼岸的路。

后来他总结出人寻找意义的三条路：

第一，创造。做一件你自己的事。写点什么，种点什么，养大一个孩子，把一个爱好做到底。

第二，体验。去爱一个人，去见让你心头一颤的风景，去听一场让你起鸡皮疙瘩的音乐。

第三，态度。这是他最深的贡献——当苦难不可避免时，你仍然拥有选择以什么姿态面对它的自由。

他称之为“人最后的自由”：环境可以拿走你的一切，唯独拿不走你选择态度的权利。

罗曼·罗兰有句名言说得像同一件事的另一个版本：

“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罗曼·罗兰

▲ 清晨的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路还长，但方向有了

四、日子不需要大意义，只需要小盼头

读到这儿，你可能想说：道理都懂，可我的生活就是一地鸡毛，上哪儿找意义去？

弗兰克尔早就预料到这种反问。他说过一句特别点醒人的话：

“我们期望生活给予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对我们有什么期望。”——弗兰克尔

别把“意义”想得那么宏大。意义不是站在山顶喊出来的口号，它是落在日子里的碎银子——

是答应女儿周末要去的那家动物园；

是阳台上那盆马上要开花的三角梅；

是学会了三个月、终于能弹完整首的那支曲子；

是月底发了工资，请爸妈吃的那顿火锅。

弗兰克尔本人就是这么活的：67岁开始学开飞机，几个月后拿到驾照；80岁那年，登上了阿尔卑斯山。

你看，撑住一个人的，从来不是“想通了”的那一瞬间，而是心里一直留着的那一小块“还想做的事”。

心枯的人，不是生活亏欠了他什么，而是他悄悄把窗口全关上了。

所以如果你最近也觉得日子发闷，别急着责怪自己矫情。去做一件小小的、具体的、你一直拖着没做的事——给日子钉一颗钉子，把盼头挂上去。

生活有时候确实像一口枯井。

但你别忘了，井之所以是井，不是因为里面没有水，而是因为还没人往下丢桶。

你不需要立刻想清楚人生的全部意义，你只需要给自己留一个明天想做的事。哪怕它小得不能再小，它就是把你从水底往上拽的那根绳子。

记住这句话，也把它带给身边正在“熬日子”的人：

击垮一个人的，从来不是生活本身，而是心里没了盼头；救起一个人的，也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机，而是重新找回一件“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