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副教授惋惜，不通吃的刘欢更闪闪发光

摘要：这可能不是一个适合讨论“职称评价标准”的议题，不要以教授身份去度量志不在此的刘欢。拿惋惜刘欢副教授身份浇某种块垒，是对刘欢的不敬，也让“副教授”身份充满尴尬与不适。家喻户晓的刘欢让自己的名字活在经典传承的音乐中，而不是一个虚荣的教授头衔中，这种“不通吃”的谦逊名人品质，多值得赞美，多么闪闪发光。不要以“赢者通吃”的俗念、执念去看待一个超凡脱俗的音乐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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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逝去，没有任何消息铺垫的讣告，突然得让人震惊、泪崩。听刘欢的歌长大的一代人，更是充满“时代被夺走”的痛感。循环播放着他从上世纪80年代至今那些熟悉的旋律，泪水不断涌出。从“少年壮志不言愁”到“从头再来”，从“亚洲雄风”到“我和你”，从“弯弯的月亮”到“好汉歌”，他的歌声里记录着时代变迁的纹理。能通过流行音乐将宏大的国家叙事、复杂的社会水温和细微的生活情感深度融合在一起，让个人代表作成为时代的索引，他是第一，也是惟一。大树倒下才量得准，经典音乐是历史的底稿，刘欢离去，他和他的音乐在人心中的份量，才更清晰。

由谁来宣告死亡，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份归属，外经贸大学的讣告，让人们注意到刘欢罕为人知的身份——大学老师。这个身份太陌生，以至于起初很多人觉得是重名，是媒体惯用的蹭名人身份的标题党。人们后来又注意到他的“副教授”退休身份，纷纷替他鸣不平，批判当下大学僵化的考核体制，职称完全脱离实践的评价体系。按刘欢家喻户晓的实践影响力和音乐贡献，每个作品都够得上一个教授了，怎么在大学教了30多年书仍然是个副教授。那些音乐学院的教授，哪个有刘欢这样的音乐成就？

特别理解公众的愤愤不平，背后“学术与实践的激励不相容”“学界业界评价体系割裂”也确实是真问题，但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个适合讨论“职称评价标准”的议题，不要以教授身份去度量志不在此的刘欢。拿惋惜刘欢副教授身份浇某种块垒，是对刘欢的不敬，也让“副教授”身份充满尴尬与不适。家喻户晓的刘欢让自己的名字活在经典传承的音乐中，而不是一个虚荣的教授头衔中，这种“不通吃”的谦逊名人品质，多值得赞美，多么闪闪发光。不要以“赢者通吃”的俗念、执念去看待一个超凡脱俗的音乐君子。

从人们的常识视角看，刘欢的音乐贡献与水平，远超一个教授，甚至10个教授也比不上，应该给他一个教授身份。——从专业判断上看，确实如此，但仔细品味一下这种逻辑，其实可能包含着一种“赢者通吃”的问题思维，歌唱得好，唱到家喻户晓、国民级歌唱家的层次，就应该给一个教授、博导身份，就应该给个行政身份，就应该授予博士学位，就应该如何如何。只要一方面杰出了，就延伸到各方面形成通吃，这不是什么好事，马太效应，社会资源的通吃化垄断，制造着不公平。刘欢虽然是教师，但他的核心身份是一个端着市场饭碗、在市场中到达事业顶端、早实现财务自由的音乐人，他那个耀眼的身份早盖过了其他身份。以那个耀眼的主身份行走天下，为众人所知，而不去争其他，不与那些把教学身份当饭碗的人争身份符号，吃肉不biaji嘴，默默地教书，这很了不起。

从外经贸大学礼待刘欢的方式来看，如果刘欢要拿自己的作品和声名去争一个教授身份，不是什么难事。——外经贸更需要“刘欢教授”这个品牌，而不是刘欢更需要“外经贸大学教授”这个身份。理由似乎也很充分，产学研结合，作品过硬，而且这个身份更有利于人才培养，让学生受益。但外经贸和刘欢没这么做，很让人敬佩。如果这样做，自己作为音乐人的身份就不那么自由了，你一边拥有教授身份，占有相关资源，一边在外面开演唱会，参加各种商业演出，让学生以你的创作、演出档期为中心去排课调课，对其他教师就不公平了。

外界对教授身份有一种误解，当成一种“学术荣誉”，好像贡献到达了一定程度就授予这种荣誉。在学术体系中，这不是“对过去贡献进行回报”的荣誉，而是一个岗位，在这个岗位上，你得完成相应的教学任务、带硕士博士、完成科研任务、履行公共服务。专任教师的岗位要求是平等的，不因为你是名人，你过去作过多大贡献，就可以豁免。作为教师和音乐人，刘欢更倾向于选择他的音乐人事业，并同时保持教学，这是他的事业智慧。如果苛求他成为一个教授，兼容多元身份，投入教学、科研、填表、课题项目、行政多肩挑，可能就没有他那些脍炙人口的音乐创作了。

刘欢在公开场合没有张扬过自己的学术身份，有那个耀眼的身份足矣，不需要非让人惊讶一下“啊，还是个大学教师啊”“天啦，他还是个教授”——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没必要非要跨到很多场景中表演自己并不擅长、会耗散自己宝贵精力的身份，不需要以斜杠证明自己的全能。

刘欢不需要在学术场域中去证明自己，他已经在音乐世界用无数作品证明了自己的大师级存在，一个人在某一个方面做到极致，就很了不起了。学术与实践虽然紧密相通，也应该把论文写在大地上，但从职业系统与社会分工看，这是两个职业。

刘欢不需要争取教授这个身份，他有两个职业，一个是教师，一个是音乐人，他已经靠音乐这个饭碗实现了自由，教授身份只是锦上添花的事。而对专业从事教育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饭碗，从博士-博士后-讲师-副教授-教授的打拼，是饭碗的打拼，生存之拼。这个社会的饭碗是稀缺的，拥有了一个金饭碗的人，不必通吃争更多的饭碗。刘欢和外经贸很敞亮，既没有透支刘欢这个符号，也没有破坏教授这个岗位要求，保持可敬的边界，不为“通吃”而破格。

我也不喜欢“惋惜副教授身份”中包含的优绩思维，觉得教授就比副教授高大很多，当副教授就很委屈。副教授也是一种学术承认，非得到二级教授、文科院士才可圈可点吗。努力在哪里，收获就在哪里，刘欢的音乐努力获得了市场的承认，被国民记忆，被经典传颂，已经足够。抛弃那种通吃思维，不要拿教授身份去度量名字已通过音乐刻在人们心中的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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