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呼,没有议论。
整个金殿,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
龙椅上,皇帝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僵在那里。
太后手里的极品紫檀佛珠,“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圆润的珠子顺着台阶滚落,砸出清脆的响声,却没能唤回任何人的神智。
距离我最近的沈明珠,脸上的得意还未完全褪去,就硬生生冻结在嘴角。
她盯着我的脸,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恶鬼。
因为面具之下,那是一张脸。
一张与当年名满京城、艳绝大梁的昭阳长公主,足足有九成相似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
甚至连左眼角下方那颗极浅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长公主当年看人总是带着温婉的笑意。
而我,眼神如同一滩淬了冰的死水。
“昭阳……”
太后颤抖着嘴唇,死死抓着椅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
沈文洲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见鬼般的尖叫,连连后退,最后被自己的朝服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这妖孽!你故意弄成这副模样,来冒充长公主的血脉!”
他疯了一样看向皇帝。
“陛下!她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照着长公主的模样,给她易容了!”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上前一步。
围着我的禁军下意识地往后退开,枪尖全部垂了下去。
谁敢用枪指着这张脸?
“安平侯说我易容?”
我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沈文洲。
“那侯爷敢不敢回答本官一个问题。”
我一步步走向他。
“昭阳十八年,九月初二,子时。”
“长公主怀胎九月,临盆在即。”
“侯爷当时,带着谁,回了安平侯府?”
沈文洲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带回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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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一个同样怀着孕的外室。”
大殿内终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侯爷逼着即将临盆的长公主,让那个外室进门。”
“长公主抵死不从,取了当年皇太后赐下的聘书,要连夜进宫面圣。”
我停在沈文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是,侯爷你做了什么?”
“你让人锁了院门。”
“你亲手把疼得直不起腰的长公主,扶回了那间连稳婆都没有的屋子。”
“你对她说:‘公主既然不肯容人,那就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
“别说了!你闭嘴!”
沈文洲捂着耳朵,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尖叫起来。
“一派胡言!长公主是自己难产的!稳婆就在里面!”
“稳婆在哪?”
我蹲下身,直视他闪躲的眼睛。
“你敢让大理寺去翻当年的卷宗吗?看看给长公主接生的稳婆,叫什么名字,后来又死在了哪里?”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沈明珠。
“你把外室的女儿抱进宫,骗太后说是长公主拼死留下的血脉。”
“就为了保住你安平侯的荣华富贵!”
沈明珠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拼命摇头,去抓周砚书的袖子。
“砚书哥哥,她是个疯子,你快把她赶走啊!”
周砚书看着我的脸,也懵了。
但他很快回过神,咬着牙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我。
“妖言惑众!凭你一张脸,几句编造的故事,就想颠覆侯府和国公府的联姻?”
“我今日就杀了你这妖人!”
他说着,竟真的提剑朝我刺来。
“住手!”皇帝猛地站起怒喝。
但周砚书的剑已经到了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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