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禁渔5年：江豚成群结队，鱼多得染黑江水，可以提前开捕了？ 长江10年禁渔期过半，江豚恢复性增长，鳤鱼重现，鱼多得染黑降水

在芜湖的板子矶上，有个老船工张朝船。今年65了，14岁开始就在江上跑船跑了大半辈子，直到跑到长江禁渔才算歇下来。他说小时候的长江上热闹得很，只要船一动，一群一群的长江江豚就追着船跑，那银灰色的脊背一会儿拱出水面，一会儿扎进水里。他直言还见过白鳍豚。并且年轻时候，并没觉得见识过江豚和白鳍豚有多稀罕，他就觉得，长江本来就应该这样子。

后来，柴油机一响，船换了。长江上的船越来越多了起来，码头上的吊机也越竖越高。变化很明显，船快了，噪音大了，但江豚和白鳍豚不见了，以前长江里常见的黑压压的鱼群，也不见了。很多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往江里扫一眼，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但还是想见见它们。作为一个大半辈子都在跑船的人，那几年总是觉得这江，陌生极了。

长江十年禁渔，张朝船开始当起了轮渡的船把式，今年8月底，他在板子矶附近水域摆渡时候，他看到了水面上突然拱出来几个圆圆的脑袋，嘴角弯弯的，没错，张朝船一眼就认出来了它们，是江豚，它们重新回来了！

同在安徽的张礼元，家就住在安庆的西江边。和张朝船一样，今年也刚好65岁了。他现在的工作，就是每天准时提着一桶小鱼，走到长江边。然后用一根有3米多长的竹竿，轻轻敲打水面。这是他和江豚之间约好打的开饭信号。

听到开饭提醒的江豚们，立刻行动了起来，从四面北方汇集到岸边，水面上露出一节节圆滚滚的身子，并带动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和张朝船一样，张礼元也是个渔民，捕鱼超40年了。以前捕鱼途中遇到江豚是常事，偶尔他还会扔几条鲜鱼给江豚吃，看到江豚吃鱼的样子，总是把张礼元逗乐。但长江十年禁渔期的到来，让张礼元的捕鱼生计划上了句号。

上岸后的张礼元确实迷茫了好一阵子，直到3年前，他来到了西江边的长江江豚迁地保护基地，当上了一名护豚员。到了2026年，张礼元已经是一名出色的护豚队队长了。他工作的西江保护基地，长大概10公里，每天都要早中晚巡视3次，有时候还要半夜再加巡一次。次数多了，他自然和江豚们也就熟了。有的江豚胆小，听到有声音就躲得远远的。有的江豚就胆子大，总是做抢食的第一名。

在长江边上，从一名渔民转换身份成为护豚人的，还有很多。

在湖北天鹅洲护豚的丁泽良，曾经在冬天带头破冰就下了22头被困江豚。在长江禁捕之后，他也是第一批拆掉自家渔船，率先上岸的。

不过跟江豚打交道有一条铁规矩：观测江豚切忌定点紧盯，必须全域扫视、远距离观察。

在人们追捧“人豚共舞”的温情画面时，护豚人有着一份“不合时宜”的清醒：野外江豚不会主动亲近人类，所有近距离互动都是被迫之举，会让江豚产生应激反应。真正的保护是“不打扰”。任何试图让野生动物与人亲近的行为，都是在打破它们的生存规则。

这份清醒，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江豚回归，靠的不只是一群人的守护，更是一场从岸上到水里的系统治理。

宜昌西坝，是长江上唯一的长江江心岛，紧挨着葛洲坝。这里曾是中华鲟和江豚的核心栖息水域，但长期以来，制药厂、造船厂聚集在江边，岸线脏乱差，当地居民都不愿意来。

从长江禁捕开始，当地启动了全域治理，清退沿江平房、拆除旱厕、清理垃圾，累计投入约8500万元进行生态修复。药厂、船厂陆续搬走，乱石滩变成了2344米的滨江生态廊道。2026年7月，这片江岸被正式命名为“三峡·江豚湾”。

而在重庆奉节，护渔队员杨业刚见证了一个奇迹。在他陪同长江科考人员在科考过程中，发现了曾经消失多年的极危种鳤鱼，这也是鳤鱼首次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截至2026年，长江江豚种群数量达1426头，实现了恢复性增长。其中，长江安庆段江豚数量稳定在约200头，占长江干流总量的三分之一，成为全流域种群密度最高的江段。安庆还干了一件全国首创的事，出台《安庆市长江江豚保护条例》，成为全国首个为单一濒危物种立法的城市。今年4月，长江江豚被正式确定为安庆市城市吉祥物。洞庭湖区域的江豚从2022年的162头增至2025年的194头，成为江豚种群增长最快的区域。

看到江豚成群结队地回来，看到鱼多得“染黑”了江水，有人开始琢磨了：是不是可以提前开捕了？

这想法听起来挺有道理，但真没那么简单。禁渔之后恢复得最快的是鲤、鲫、鳊、鲂这些繁殖快、生长迅速的家鱼，而那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大型肉食性鱼类，恢复速度要慢得多。

十年禁渔这个时间节点，不是拍脑袋定的。鱼类的种群要稳定恢复，至少需要2到3个世代的繁衍。十年，刚好够两三代鱼长大、产卵、再长大。现在禁渔才刚过半，如果强行叫停，那前几年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更重要的是，生态系统的恢复，看的不是“鱼多不多”，而是“全不全”。长江水生生物多样性目前仍然处于低位，离一个健康、稳定、完整的生态系统，还差得远呢。

十年之约才刚过半，让我们等到长江真正“满血复活”的那一天，咱们再堂堂正正地尝尝这条母亲河回馈给我们的鲜美，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