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北京紫禁城内,和珅以官学生身份进入仕途,后来一路升至大学士,权势显赫。他没有进士功名,却能位极人臣,这个例子常被后人用来说明:清代做官并非只有科举一条路。
但和珅毕竟是少数。对绝大多数汉人官员而言,进士不仅是一张功名凭证,更像是一道进入中枢的门槛。没有这层出身,许多看似品级不高、实际地位重要的职位,往往连候选资格都没有。
清代所谓“正途”,大体包括进士、举人以及贡生等科举或学校出身。可这些出身并不在同一层次。举人可以做知县,贡生也可能通过选官入仕,进士却拥有更宽的升迁通道。尤其是经过殿试、朝考并进入翰林院的进士,前途更为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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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是最典型的门槛所在。修撰、编修、检讨等官职,原则上都要从进士中选拔。新科进士还要参加朝考,成绩较好者进入庶常馆学习,经过散馆考核后,才有机会留在翰林,或分发各部任职。
这套制度看重的,不只是文章好坏。翰林官承担撰拟诏令、记注起居、讲读经史等事务,常被视为储备宰辅的重要来源。没有进士资格,通常就无法进入这条仕途主线。
与翰林院相近的,是詹事府及东宫所属官员。清代康熙以后长期没有正式册立太子,詹事府的实际作用有所变化,但詹事、少詹事、左右春坊等职位,仍属于清要之选。汉人官员若不是进士,通常不能担任这些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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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系统同样设有门槛。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各道监察御史,合称“科道”。他们品级未必很高,却能封驳诏令、纠察百官,甚至直接向皇帝进言。正因如此,朝廷对其出身格外重视,非进士者一般不能补授。
这里要特别说到旗人。清代是满洲贵族建立的政权,八旗制度带有明显的身份特权。旗人官员不必完全按照汉官的科举路径升迁,非进士出身而进入翰林、内阁的情况,并不罕见。和珅官学生出身,却曾掌管翰林院,正是这种差异的体现。不过,这类任命在当时也会引发议论,并不能说明制度已经取消。
礼部堂官也是一道关口。礼部掌管祭祀、朝会、册封、学校以及科举事务,尚书、侍郎虽不一定天天处理军政大事,却代表着朝廷礼制的权威。尤其礼部还负责会试、殿试相关事务,非进士出身者很难被简拔为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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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一名没有进士功名的官员,若主持天下士子的会试,必然容易遭到质疑。因此,礼部尚书、侍郎通常从进士,尤其是翰林出身者中选任。
内阁职位的限制,表面上没有翰林院那么整齐,实际仍有明显差别。内阁学士往往兼礼部侍郎衔,协办大学士和大学士更是位居权力中枢。对汉臣而言,非进士、非翰林而跻身其中极为少见;旗人则因制度因素,出现过不少例外。
不过,不能把“非进士不能做官”当成清代铁律。左宗棠就是较特殊的汉臣。他早年并未通过进士道路,却凭借军功和政治声望进入大学士序列。这种情况说明,科举出身是常规通道,军功、旗籍、皇帝特旨则可能打开另一扇门。
还有一些并非固定官职,却同样看重进士资格的差遣。上书房师傅便是其中之一。皇子读书关系到皇室教育,师傅通常要有深厚学问和清望,陈廷敬、张廷玉等人都属于进士名臣。普通举人即使文章出众,也很难获得这样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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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会试考官的要求更严。乡试主考官负责一省举人考试,会试考官则面对全国贡士,既要熟悉经义文章,又要有足够的官场声望。雍正以后,乡试主考多从翰林及部院重臣中选取,会试主考更常由大学士、尚书等担任。
各省学政也不是寻常差事。学政负责院试、考察生员和地方学校事务,虽然品级不一定高,却能影响一省读书人的功名。按照惯例,学政多由翰林官或进士出身者担任,地方督抚也要对其礼让几分。
所以,清代非进士出身者受限的,并不只是几个职位,而是一整条通往中枢的道路。知县、同知、道员乃至军政实职,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但翰林、科道、礼部堂官、内阁要职以及重要考试差遣,往往把进士功名看作最可靠的凭据。制度允许例外,常规却始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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