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日，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三国军方领导人就现实安全危机展开联合磋商，推动《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从政治承诺向情报共享、军事协调和集体防御等实际合作机制落地。近期，也门胡塞武装对沙特境内目标的袭击持续增加，也门冲突的外溢效应进一步扩大，成为沙特主持推动防务协议的主要动因。
沙特近年来虽然持续增加国防投入，但并未将其转化为解决也门安全问题的能力。近期也门胡塞武装对沙特境内目标的袭击持续升级，沙特面临的安全压力明显上升。也门冲突不再只是沙特与也门之间的边境安全问题，更是逐渐演变为直接影响沙特国家安全、能源安全以及红海地区稳定的战略议题。
在也门冲突考验下，沙特过去主要依赖的两条外交和安全路径都存在明显局限。第一条路径是继续寻求美国提供安全保障。长期以来，美国一直是沙特最重要的外部安全伙伴。沙特希望美国进一步加大对胡塞武装的军事压力，通过直接军事介入改变也门战场力量对比。然而，华盛顿近期明显降低了再次深度介入中东长期战争的意愿。美国可以继续向沙特提供武器、情报和防御性军事支持，但对于直接承担也门战争主要军事责任则持更加谨慎的态度。华盛顿对沙特诉求的回应，使得沙特传统意义上的“依靠美国解决安全问题”的模式，无法应对日益紧迫的也门战事。
另一条路径是通过与伊朗改善关系，利用伊朗对胡塞武装的影响力降低冲突烈度。但是，这一渠道同样存在明显局限。伊朗虽然与胡塞武装保持密切联系，并能够在军事、政治等方面对其产生一定影响，但胡塞武装并不是完全受伊朗指挥的代理力量，其自身拥有相对独立的政治目标和军事判断。而伊朗本身又处在与美国的战略对抗中，自顾不暇，因此很难单靠德黑兰推动胡塞武装停手。
正是在美国安全承诺存在局限、地区外交难以迅速解决冲突的背景下，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在8月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尽管协议的具体文本尚未公布，但协议的核心原则是，如果任何一个缔约国遭到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其他缔约国的攻击；三国将进一步加强军事防务、情报共享以及相关战略协调。
从实际军事能力和地区政治环境看，当前的防务合作框架仍存在明显局限。其一，协议所形成的政治承诺，并不等同于三国立即介入也门战事。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虽具有一定军事能力，但距也门较远，直接向也门战场部署大规模地面部队面临巨大的后勤、政治和军事成本。两国目前更现实的选择可能是向沙特提供情报、防空、军事技术、装备以及其他形式的防务支持，而不是直接介入也门冲突。因此，该协议可以提高沙特的战略威慑能力，却很难在短期内改变也门战场的力量对比态势。
其二，协议能否真正形成有效的集体防御，还取决于相关机制能否进一步具体化。尽管协议强调了三方彼此防御的义务，但协议各方如何协调防务合作，及时做出军事干预，仍然缺少机制保障。尽管三方已逐步推动军事合作细化，但是仍缺少协调一致的防务合作措施。
其三，埃及的“缺位”影响协议未来的功能拓展。长期以来，埃及是沙特重要的安全伙伴，同时又直接连接红海、苏伊士运河和曼德海峡等关键战略通道，在红海安全问题上具有其他国家难以替代的地缘优势。埃及没有加入协议，使得当前的三方防务机制无法有效覆盖红海区域。当前也门冲突与红海航运安全高度关联，单纯加强沙特本土防御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红海的航运安全，也无法改变也门局势的走向。
沙特推动沙土巴三方防务合作，是对现有中东安全架构的补充。协议和衍生的防务合作机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沙特的战略威慑和危机应对能力，但单靠它，很难解决也门冲突，更难从根本上消除红海危机。（作者是西北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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