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咽喉再起冲突，伊朗两天内在霍尔木兹海峡袭击了19艘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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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伊朗法尔斯通讯社发布了一条消息：过去两个夜晚，伊朗武装力量在霍尔木兹海峡对19艘商船实施了打击，昨晚击中7艘，前天晚上击中另外12艘。法尔斯通讯社是伊朗革命卫队旗下的媒体，它用的词不是“袭击”，而是“违规者”——这些船只被认定为试图“非法”通过海峡。

这个“非法”是怎么定义的？伊朗方面的说法是，这些船没有走伊朗规定的北方航线，而是试图沿着阿曼海岸的南线穿越海峡。革命卫队海军此前明确表态：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唯一途径是走伊朗宣布的航线，协调必须通过甚高频16频道进行，否则“将对违规船只采取行动”。

阿曼和伊朗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安排。今年4月，阿曼与伊朗举行副部级会谈，探讨海峡通行协议。6月，阿曼和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宣布，已获得必要保证，开始撤离滞留在波斯湾的11000多名海员。阿曼方面称，这一方案是“根据美国和伊朗达成的成果和努力”制定的，船只可以选择经伊朗水域的北方航线，也可以选择经阿曼和美国协调的南方航线。

革命卫队在阿曼方案公布第二天就公开反对，宣布只有伊朗批准的航线才有效。这不仅是在跟美国叫板，也是在跟阿曼这个邻居叫板。一个海湾国家试图为航运提供安全通道，革命卫队不允许。然后就是9月26日和27日的两个夜晚。19艘船被打。

要理解伊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动手，需要看另一条时间线。据伊朗国际报道，伊朗外长阿拉格奇通过中间方向华盛顿提交了一份方案：如果美国解除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伊朗将在七天内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恢复核谈判。特朗普在周六公开拒绝了这一提议。

美国方面认为自己有底气拒绝。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上周表示，美军已经协助超过2000艘商船和超过10亿桶原油通过海峡。美国军方花了几个月时间扩大对商船的护航，试图把霍尔木兹从一个“伊朗能随时掐断的能源开关”变成一个“可以管理的风险”。

但伊朗的回应很直接：你拒绝谈判，我就继续打。你护航2000艘，我就打第2001艘。这种逻辑背后有一个伊朗的判断：霍尔木兹海峡对全球能源市场的影响是伊朗手里最值钱的筹码。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要通过这条水道。法尔斯通讯社在报道这19艘船被打击的同时，还专门发了一条消息，用卫星图像反驳特朗普关于“美军完全控制海峡航运”的说法，称通行航道实际上已经空了。

数字可以说明问题。标普全球的数据显示，本月到目前为止，每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大约20艘，而冲突前是每天130艘以上，降幅超过八成。国际海上保险联盟的数据更触目惊心：保险公司在这场危机中已经亏损约20亿美元，霍尔木兹航线的货物和船体保险费率比冲突前涨了几十倍，但总收入反而下降，因为太多船东选择了绕路。

局势的法律层面同样充满争议。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荷兰和英国在3月发表联合声明，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伊朗对“手无寸铁的商船”的攻击，指出自由航行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伊朗的行为构成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的威胁，要求伊朗遵守联合国安理会第2817号决议。

但伊朗方面以及一些法律学者提出了不同的解读。科罗拉多大学法学院教授玛丽亚姆·贾姆希迪在接受民主现在采访时表示，违反国际法的不是伊朗，而是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的美国和以色列。她的论据是，伊朗作为交战方，有权对向敌方运送军事物资的船只采取行动。挪威北极大学海洋法研究员康斯坦丁诺斯·德利吉安尼斯-维尔沃斯也持类似观点，他援引《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的相关条款，认为伊朗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打击向敌对方运送战争物资的商船。

这两种解读之间的鸿沟很难弥合。支持伊朗一方的论点是：你们先打我，我反击不算违法。反对伊朗一方的论点是：你打的是商船，船上有菲律宾水手、印度水手，他们不是战斗人员。

事实上，19艘船被打击只是这场危机的一个截面。国际海事组织的数据显示，自2月底冲突爆发以来，该地区已有83艘船只遭到攻击，至少23名船员伤亡。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此前表示，约1500艘船只和2万名船员因海峡封锁被困在波斯湾。

也有一些评论把矛头指向了更早的起因——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军事打击。在那之后，伊朗才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从这个角度看，伊朗的逻辑是：你们炸我，我掐住全球能源的咽喉，大家一起来承担代价。

这种“一起来承担代价”的策略，效果正在全球蔓延。航运股的涨幅是2010年以来最高的，原油油轮股今年涨了120%，但这些数字的背后是货主被迫绕行好望角、航程从19天变成48天、燃油成本从126万美元跳到287万美元。

那19艘船被击中的位置在阿曼海岸附近——那是阿曼刚刚为商船开辟的南线通道，目的是让大家绕开最危险的区域。通道开通还不到几天，就变成了新的靶场。阿曼的求生走廊成了伊朗革命卫队眼中的“违规航线”。而船员们发现，走伊朗指定的北线意味着接受革命卫队登船检查货物，走南线意味着被导弹击中。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这是一道无论选哪个答案都可能出事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