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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上午,第十三届《上海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上海市作家协会大厅举行。
本届获奖作品由2021年至2025年间在《上海文学》刊登的作品中遴选而出,涵盖小说、诗歌、专栏、评论等体裁,包括徐皓峰的专栏“《红楼梦》中的导演课”和专栏“‘十七年电影’中的世故人情”,陈冲的专栏“轮到我的时候我该说什么”,林白的诗歌《深渊中雷霆鸣响》,双翅目的小说《太阳系片场:宇宙尽头的茶馆》,木叶的评论《玲珑与战栗与诗的不自由》,龚万莹的小说《珠宝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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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皓峰的专栏“《红楼梦》中的导演课”和专栏“‘十七年电影’中的世故人情”,以导演和编剧的眼光细读文本,在红色经典与古典小说中寻找最鲜活的艺术气息,他的点评常加入对时代样貌、民间秩序的描摹,对先贤思想的印证,又不乏对社会伦理、世俗人情的研究,这些文字既是对经典的致敬,也是影评与思想札记的融合。他自陈,大学毕业后他到上海拍专题片,同时做编剧,因为落实资金的困难与多种意见的掣肘,他开始纯粹的文学创作,写了一年半,他至今怀念那时候的专注,“如果有时空穿越回到过去,我会告诉那时候的我说,你再努力点儿,结果一定好。”
陈冲的专栏“轮到我的时候我该说什么”中,她慢慢地打捞记忆,谈自己父辈亲友,谈自己曾经的求学,谈只身闯美国的经历,谈自己拍电影、导电影的枝枝节节,甚至毫不避讳自己的情感经历,充盈着丰富的思想触角和决绝的反省精神,在对待命运的执拗与谦逊之间谋得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在获奖感言里,她回望刚开专栏的那个时刻,彼时她的母亲病重过世,她感到自己真正进入了老年,意识到前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而身后的时间越来越多,人生的钟表同时指向死亡,也指向童年。“许多事情无法从真正意义上构成一种新的经验了,你已经把时间表盘上所有的数字走过一遍了,生命不再是向未知前行,而是将经历重复和变奏。我惧怕这种发生在生理死亡之前的死亡,感谢《上海文学》给了我机会和勇气去发现崭新的激情、崭新的热爱,去走火入魔地投入到一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林白的诗歌《深渊中雷霆鸣响》,延续了作为小说家的她的敏锐、细腻、果敢,以席卷一切的速度和力度呈现出内心世界的焦灼和坦然,此岸生活的细节因此变得持重,进而抵达隐喻的彼岸,而自然万物的灵性因此聚集、流转成丰盈的世界,绽放出生命的热烈和肆意。林白回顾了自己与《上海文学》的渊源,1987年《上海文学》刊发了她的两个短篇小说,“林白”这个笔名自此启用并延续至今,这是她文学创作中的一个决定性节点,而杂志近40年的鼓励、托举、支撑让她深深感念。多年在文学道路上的前行,林白抱持的是三个“不”,“不问成败、不计后果、不遗余力”,她与青年作家共勉。
双翅目的小说《太阳系片场:宇宙尽头的茶馆》,把老舍先生的《茶馆》搬到了宇宙尽头,构建起一部横跨星海、贯穿生死的宇宙科幻,将战争、革命、流亡等悲喜剧置于“片场”的嵌套结构中,让引力的宏大叙事与涌现的微观生机反复角力,使科幻想象获得了历史的纵深与现实的温度。在双翅目看来,这既是自己在文本探索上的一次实践,也是站到了老舍这个巨人的肩膀上看到了其他的风景,这个奖更多的不是对她的肯定,而是对写作实践和创造性的肯定。
木叶的评论《玲珑与战栗与诗的不自由》,通过检视四位女性诗人的人生与文本,探究在时代洪流与性别身份之下,女性诗人如何以“玲珑”和“战栗”的生命文本,创造出超越性的诗意,这也提醒我们,真正的诗往往竭尽了严肃、沉重、尖锐,而又不断期待指向自由和玲珑,以及新的战栗与壮阔。作为一位批评者,木叶喜欢鲁迅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喜欢布罗茨基的《小于一》,也一直将评论家吴亮“评论要写美文”的观念当成一种提醒与激励,在写这篇文章时他坚持这样的文风,同时也看到人生的完成与未完成、自由与不自由、可能与不可能,文学同样如此,“一切尚在途中”。
龚万莹的小说《珠宝蟹》以传说的笔法,让情感保持克制,又在克制中渗出淡淡的人间温情,故事有一种不着痕迹的魔幻感,闽南风土的地方叙事与海洋文化独特的气息彼此浸润,在传说与现实之间、地方与普遍之间,她找到一种安静而悠长的讲述方式。龚万莹说,自己想回望的其实是两个传统,一个是古典汉语的密度和速度,另一个是方言讲古。这篇小说对她有着不同的意义,“它在我心中枝繁叶茂,形成了我下一本书基本的框架和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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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文学》前身为《文艺月报》,由巴金先生创办于1953年。70多年来,她始终与中国当代文学同行,成为许多作家出发与抵达的地方。1984年,首届《上海文学》奖颁出,此后四十余年间,当代文学史上一个个耀眼的名字,都曾与这个奖项相遇,共同辉映了文学的天空。
上海作协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马文运表示,《上海文学》见证并参与了中国当代文学的壮阔进程,一代代作家从这里走向读者,一篇篇佳作在这里成为经典。本届获奖作品题材各异、路径不同,但共同指向一件事:文学始终是对时代和人心的忠实回应。
《上海文学》杂志社名誉社长赵丽宏认为,《上海文学》最重要的特点是真诚地面对读者、真诚地面对作家,尽自己的努力发表作家最好的作品,让他们跟文学爱好者之间产生交流。《上海文学》70多年来不断有新的名字出现、不断有新的作品出现,它是年轻的、有生命力的,今后也要这样“有生命力地活下去,和作家和读者在一起”。
《上海文学》执行主编崔欣指出一点,本届获奖作品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都在回望来处,无论是回望文学的来处,还是回望人生的来处,而且是以一种当下的甚至未来的眼光在回望来处,在这种回望当中萌生了一种新的魅力,这正和这本杂志一样,她希望《上海文学》能够成为这样一个平台——让大家平等地席地而坐,专注享用美好的文学。
当天下午,获奖作家在福州路620号百新书局举行了主题为“经典与越界:文学的两条河流”的文学对谈,徐皓峰、林白、木叶、双翅目、龚万莹就经典阅读与传统接续、青年写作与跨界写作等内容展开探讨。
本届《上海文学》奖由百新书局特别支持。这是一场属于文学的相聚,在经典与越界之间,在当代性、探索性、文学性之间,美好的文字穿过纸页与时空,与我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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